第209章 又一次陰會(1 / 1)
陳匪石對他的腦洞和疑問,都沒法給出什麼應對。
孟關山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下車,向街對面的國子監走去。
然而,孟司監沒走幾步,便又踅了回來,掀開車簾問道:“你在國子監有熟人不?”
陳匪石不明所以,只能點頭道:“認識幾位,不熟。”
“我想去碑林瞧瞧,誰能引薦?”孟關山又問。
陳匪石剛想說,你自己難道就找不到熟人幫忙嗎?
但話未出口,他便想到眼前這位,目下已經成了“文廟叛徒”,國子監不可能再給他行方便了。
想想何鴻雁前幾日才咒殺了一位文廟的五品高手,陳匪石心裡便一陣發虛,恨不得離什麼文廟、國子監這類的地方越遠越好。
於是他一拱手,說道:“我司內還有要事,告辭!”
說著扯下車簾,低聲吩咐車伕開車。
……
孟關山終究是沒找到人帶他進碑林。
甚至都沒能進得了國子監。
這些年積攢的那些人脈,非但沒有派上任何用場,那幫人反倒避他如蛇蠍。
倒是有個家裡世交的小老弟,雖然沒能帶他進去,好在態度並無改變,依舊熱情熟絡。
孟關山便請他替自己進碑林瞧一眼,看看那座石碑上究竟寫了什麼。
那位世交滿口答應,表示自己最近就有機會進去,到時一定替他看看。
國子監碑林之中各種石碑無數,孟關山說的那座,這位世交非但沒有見過,甚至連聽也未曾聽說。
否則直接找別人打聽一下便可。
碑林中一些有名的碑文,國子監中很多人都是通篇背誦的。
但這種聽都未曾聽過的情況,也屬少見。
若非孟關山拿出《碑林叢錄》,這位世交幾乎要以為是有什麼舛訛。
與世交告辭以後,孟關山獨自一人站在務本坊的十字街口,才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月堂是個好地方,對他的“觀星”能力有極大的增幅。
但大的增幅同時也帶來了更大的消耗和更大的負擔。
深沉的疲憊瞬間襲擊了他的精神,腳步踉蹌了幾下,他才扶著一堵牆緩緩坐下。
“可惜啊,差一點就一點不差了……早知道有這檔子事,就該先跟文廟虛與委蛇幾天,看完石碑再說的……”
孟關山緊閉雙眼,喃喃自語。
……
肅明觀陰會。
正在上仇準號的李獻,又看到了那個大腦袋。
而且那個大腦袋剛剛又例行公事一般,釋出了他的懸賞交易:
刺殺佛道五品不空,代價:功勳六千。
盜取《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代價:功勳四千!
李獻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目前他已經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確定這個大腦袋就是不空本人。
只是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自己懸賞自己……
難道是釣魚?
還真有這個可能。
這次並非日常聚會,而是根據上一場陰會篩選出來的聚會。
李獻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發現來的人數比預計中少了幾個。
但是那三位光明教叛軍嫌疑人:腹語老嫗、蛇杖老者,以及長眉中年,全都在會中。
他清晰記得,那長眉中年上次並沒有參與任何交易。
而蛇杖老者,李獻已經在之前的陰會中推斷出,此人正是這場肅明觀陰會的真正主持者。
蛇杖老者與那腹語老嫗,都在做一種販賣信眾的買賣。
上上次陰會中,他們向一個不完全奪舍體兜售過信眾。
李獻將這個情況彙報給孟關山以後,便沒再跟進此事,上次的例行陰會當中,也並未再出現那個不完全奪舍體老兄,所以他其實至今也沒能弄明白,這個買賣信眾到底是如何交易的。
就在他目光掃視間,突然在人群中鎖定了一個目標。
不完全奪舍體!
不。
對方已經只剩下單純的人類外貌,要麼已經徹底奪舍失敗,要麼完全成功。
不過對方既然能來參加陰會,那應該是已經奪舍成功了。
也就是說,上次“購買”的信眾的確有效?
那麼到底是如何生效的?
讓信眾向他禱祝,貢獻願力?
孟關山知不知道這個情況?
而且這人上次陰會根本沒有參加,自然沒有參與過任何交易,卻能出現在這次陰會之上,說明這人已經獲得了一定的特權。
李獻目光又不自覺瞟到了蛇杖老者的身上。
那個奪舍體之前是無力購買足夠信眾的,但他選擇另外介紹三個需要信眾的客人給那蛇杖老者,來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或許是就此搭上了蛇杖老者的線?
就在李獻胡思亂想的時候,或許是察覺到了注視的目光,蛇杖老者下意識將臉轉向了這邊。
李獻矍然一驚,想要收回視線時已經晚了。
好在這時,與那蛇杖老者同方向的一人開口道:“喂,這位朋友,上次說好的關於桃溪堡的資料,可有收穫?”
那人是個體態憨胖的中年,一件道袍極不合尺寸地緊緊裹在身上,或許是因為怕熱,胖臉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正不斷用手帕擦拭著。
正是上次陰會上,向李獻求購萬年縣杜曲鎮桃溪堡資料的買家。
此刻,對方也正是在向李獻開口問話。
李獻和蛇杖老者的目光,頓時都被吸引了過去。
然而那個大腦袋,或者說不空卻不滿地尖聲道:“我的交易還沒結束!”
李獻一想起對方是個密教比丘,此刻卻穿了一身道袍,便沒來由感到好笑。
那胖子毫不客氣地回道:“你已經懸賞了這麼久,又提價好幾次,說明你要的東西遠遠不止這個價。大家都在等你最後的報價,所以沒人會接你這個交易的!”
說著,又擦了擦腦袋上的汗。
胖子說出這話以後,李獻果然見到在場有好幾人,都露出了會心一笑。
竟是被他說中了。
“你看,我說得對不對?”胖子指向人群繼續說道,似乎根本不怕惹怒那個大腦袋。
大腦袋並沒有生氣,反倒點了點頭,認可了胖子的說法。
但他也沒有繼續提價,彷彿根本不急於達成目標。
太奇怪了……李獻心想,這裡的人越來越奇怪了。
然而此刻,胖子再次將目光轉了過來,大聲道:“喂,朋友,到底怎麼樣?我不止你一個交易目標,你不要想著坐地起價!”
李獻笑了笑,掏出一沓寫滿字的紙張,舉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