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出發(1 / 1)

加入書籤

門裡的灰布鞋突然踏出一隻,五根枯瘦的手指瞬間扼住皮隊正的咽喉。

“知道是高老闆,你還走得了嗎?”

五根手指越收越緊,皮隊正掙扎著想說什麼,但臉上的皮肉卻在極短的時間內塌縮乾癟下去。

很快便如同乾屍一般,血肉全無,只剩一層蠟黃、皺吧、乾硬的皮膚,以及一對未受影響的,突出的眼珠。

幾滴血色的汁水,順著乾癟的嘴角流淌出來,滴在那已不再枯瘦的手背上。

五指鬆開,皮隊正的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灰布鞋整個人走出屋子,走進月光之下,清晰地露出了他的臉。

沒人知道他原先的相貌,但此刻,他的一張臉,和剛才的皮隊正別無二致。

但他的神態還是過於呆板、一雙眼睛毫無神采,氣質上也有一定的區別。

只是在不太熟悉的人眼中,已經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片刻後,地上的乾屍只剩一條貼身的短褲,新的“皮隊正”穿著他的金吾衛軍袍,步伐有些僵硬地走出巷子。

“皮隊正”一邊走一邊從鼻腔裡發出愉悅的輕哼,隨手進荷包,摸出四五根血色枝條,連皮帶枝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走出幾步,“皮隊正”突然化作一隻喜鵲,撲稜稜地飛向夜空。

……

清晨。

李獻來到昇平坊的坊西門,盧太升早已在此等待。

見到仇準樣貌的李獻,盧太升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多看了兩眼,便急不可耐地問:“可以出發了嗎?”

李獻見他穿了一件尋常的圓領袍,肩膀上挎著一個褡褳,裡面塞得鼓鼓囊囊。

“有吃的嗎?”李獻指了指那褡褳問道。

走得太急,早飯還沒來得及吃。

“全是吃的!”盧太升謹記昨天李獻給他安排的任務——準備口糧。

說著,盧太升開啟前面的口袋,讓李獻自己挑。

“防身的傢伙有沒有?”李獻在褡褳裡面翻了翻,裡面除了十幾塊硬邦邦的炊餅,其他的全都用油紙包分成一份一份包著,準備的十分精細。

“大包的是肉乾,小包是果脯,葷素搭配。”盧太升指著那些油紙包提醒了一聲,接著道,“我帶了十幾張符籙,四張鎮靈符、四張破煞符,剩下的全都是天師護身符。”

說著,他掏出一沓黃符紙,給李獻分了一半。

鎮靈符和破煞符都是九品符籙,天師護身符卻是正經的八品。

兩人雖然都不是符師,但這些符籙都做過預處理,前二者只需灌注靈性便可激發,天師護身符乾脆就是被動激發。

保命護身的,當然是越簡單越好。

李獻沒想到這廝準備了這麼多,這些花銷可不算小,瞬間便將這次任務的成本大幅抬升。

“很好!”李獻收好東西,做起最後的佈置安排:

“我要先提醒你,這次任務可能比較棘手,咱們倆最好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出了事不至於同時陷進去,能有個人在外接應。

“盧校尉,我本人絕對信任你,所以我在明面上執行任務,你在暗處跟著我們,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想辦法解救。

“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把握,便及時向孟司監求援。”

盧太升聞言,感動地道:“老弟,為兄定然不負所托!”

說著,他又將自己手裡的符籙分出一部分,全都塞進李獻手裡。

李獻也沒推辭,一個人拿著四分之三的符籙,最後說道:“咱們要每隔一段時間碰頭一次,確認對方的狀態。為了保密起見,必須設定一個暗號!”

“好,還是你想得周到!”盧太升佩服地問,“那我們用什麼暗號?”

李獻道:“這個暗號必須是無人知曉、沒人聽過的,不能讓人猜到前後文,所以,你記著……”

他湊近了些,低聲說了兩句話。

盧太升聞言,面上卻露出不太自然的神色,遲疑地道:“這……這個暗號是否過於激進了?”

“不,這種性命攸關的東西,再小心也不為過。”李獻一臉鄭重。

“那就……就這個好了。”盧太升雖然一臉便秘的表情,卻還是答應下來。

當下又分了口糧,李獻先行一步,直奔啟夏門,與胖子,也就是“尹令”會合。

盧太升則遠遠跟在後面,假裝同路之人。

……

李獻趕到啟夏門的時候,胖子尹令也是剛到,身邊還跟著一位三綹長鬚的保鏢。

也就是在肅明觀陰會上,花兩千功勳請的那位七品符師。

假道之中,屬念術師、符師和力士最多。

這三者也是鎮妖司小規模任務中,最常見的組合。

鎮妖司通常面對的,是非法祭祀的信眾,以及四處躲藏逃竄的野神妖怪,所以任務組合以控制、消耗和干擾的手段為主。

強大的殺傷力反倒不是必備手段。

符師便是擅長消耗和干擾,一個強大的符師,可以在任務中承擔多種角色,可主可輔,可以彌補念術師和力士的很多不足。

所以符師前期看著很弱,但門檻不高,到了中後期,作戰強度也不會遜色於其他的假道。

因而修行此道的不少。

此刻那三綹長鬚的七品符師,一看便知是有點東西的,跟在尹令身邊時,單手揹負身後,一手則自然垂落,虛貼在大腿外側,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尹令給雙方簡單介紹了一下。

李獻得知那七品符師名叫費穆,便自我介紹了一番:“仇準,八品兵器師。”

費穆眯了眯眼,將李獻上下打量一遍,最後只是輕飄飄地點點頭。

不算友好,可也不算討厭。

至少沒有像小說裡似的一開口就嘲諷,生怕沒人打他的臉。

然而尹令聽他是個兵器師,卻是眼前一亮,高興地道:“原來你是兵器師,太好了。你說你有幫手,來了嗎?”

李獻搖頭:“不來了,就我一個,走吧。”

尹令無可無不可,當即朝前帶路。

……

長安城去往杜曲鎮桃溪堡的路因為不是驛道,所以並不好走。

路面上佈滿雜草坑窪,甚至有些路段,根本分辨不出道路的痕跡,只有雜草叢中隱藏著的深淺不一的車轍印,還顯示著此處仍有車馬透過。

奇怪的是,胖子尹令行走在這種道路上,不但如履平地,而且健步如飛。

李獻和費穆起先還能跟上,但是走出近十五里路時,胖子腳下速度依然不減,後面跟著的兩名保鏢,腿腳卻明顯慢了下來,前後逐漸拉開了距離。

李獻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同時心中又想起在縣衙時,肖萬年給他回憶的往事。

當年跟隨行腳商尹令,前往桃溪堡勘察案發現場時,似乎也是這樣一副狀態。

李獻心中疑竇叢生。

難不成,這胖子真就是當年的行腳商尹令?

整容了?

很快趕到杜曲鎮,再到桃溪堡時,天色已經變暗。

李獻和費穆兩人齊心協力,才終於不緊不慢地,在天黑前,一直跟到了桃溪堡。

桃溪堡內已經能看到不少農戶三三兩兩,從田間地頭荷鋤擔漿,有說有笑地返回村裡。

有些人還隔著老遠高聲對答。

村內雞鳴狗吠,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李獻緩緩收回靈性感知,暗暗點了點頭:不錯,都他媽栩栩如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