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樹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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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軍隊突襲叛軍,並獲取巨大戰果,這種情況本來不該用“奇怪”一詞來形容。

但孟關山卻覺得這詞用在此處,尤為恰當。

實在是這個新聞來得毫無先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為朝廷自始至終,並未下令周圍州縣拉兵平叛。

也不曾給予各州縣自行募集鄉勇的權力。

周邊所有地方,都在被動依託主城、關隘和附近的折衝府防守。

沒有人能想到陳州會出兵,而且是隔著潁州奔襲數百里,再跨過淮河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叛軍交戰。

最重要的是,還斬了光明教一位天王!

光明教五位天王,前後左右中。

其實也就是五位巫祝。

而“中天王”是其中最大的一名“巫首”,實力品階不詳,直至目前尚未有過任何出手的記錄。

朝中主流推測是不會低於四品,也不會高於三品,在這二者之間。

其餘四天王據說都有五品的修為,率領叛軍進攻光州的,主要便是“前天王”與“右天王”。

“後天王”是護教法王,也是巫首“中天王”的護法,很少露面。

而最神秘的便是“左天王”,這個人的資訊比“中天王”和“後天王”還要少,也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

陳州兵這次突襲,似乎目標就是光明教前天王,而且精準找到了位置,並出人意料地斬殺了目標。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陳州兵到底是何人率領?

到底有多少兵馬?這些兵馬是哪裡來的?

他們何來的底氣敢數百里突襲光明教叛軍?

最後,為什麼?

“為什麼?”孟關山蹙眉問。

他太好奇也太不解了。

陳州兵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關於這支軍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團迷。

世交搖搖頭。

沒人知道為什麼。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但恰恰沒人能夠回答。

現在陳州的軍報尚未發回長安,也沒有任何確切的溝通。

誰也不知道陳州人在想什麼。

也沒人知道陳州刺史王綸想幹什麼。

這時,世交又從袖中掏出另一張紙條,遞給他,朝門外看了一眼,低聲道:“你看看,這是陳州發來的,當地最近流行的一句讖語。”

孟關山心頭突地一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展開紙條一看,果然,正是那句:

天將倒懸,人不存!

所以,這個讖語究竟傳出了多遠?

天倒懸,天之上到底有什麼?人又為什麼會不存?

人不存,能去哪?

孟關山感覺心裡一陣陣發毛。

……

一直到中午,尹令都沒有回來。

看著插在地上當做日晷的樹枝,以及樹枝下方縮到極短的影子,費穆陡然起身,沉聲道:“不能再等了,尹令絕對有問題!”

尹令有沒有問題,李獻不知道。

但他贊同費穆的前半句。

確實不能再等了。

說實話,李獻不得不誇一誇這位新搭檔。

行動力驚人,而且遇事極有決斷,根本不會拖泥帶水。

“好,你說得對,我同意!”李獻也起身,說道,“那麼下一步,怎麼辦?”

“直接闖出去吧。”費穆似乎早已打定決心,毫不遲疑地說道,“尹令只說我們可能會重新出現在危險的地方,但他沒說一定會。

“所以我們不妨試一試,看看能否從中摸索出這裡的一些規律。”

李獻點點頭沒有反駁,而是提出了一個疑問:“那如果真的出現在危險的地方呢?我們是不是可以想辦法規避一下?”

費穆想了想道:“我們出去的時候儘量肩並肩,靠近點,這樣或許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即便有危險,也能聯手解決。”

這倒的確是個好辦法。

李獻微微頷首,補充道:“我們一人拿一塊狼煙木,如果沒有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而又遇到了危險,可以用這個狼煙木聯絡。

“見到訊號的,就立刻趕過去援救。”

費穆點頭表示同意。

李獻便將自己手裡剩餘的狼煙木折斷,給了費穆一點。

“還有,我們最後就在這裡匯合。但不管遇到什麼,絕對不要等到天黑再過來,要保證天黑之前,我們都回到了這個屋子裡。”

李獻將他能想到的所有要注意的事項,全都說了一遍。

費穆道:“好,便這麼辦!”

……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道道豎向的模糊光影。

李獻站在原地靜立了好一會,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光感也在慢慢恢復。

這是一片樹林。

沒猜錯的話,應該便是後山腳下那一片。

因為身臨其中之時,李獻再次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有某種不那麼好的東西,正在悄然萌發。

那種令人不安的模糊念頭,也再度蔓延滋生起來。

而且這種感受比在村口時,要直觀十倍!

李獻立刻開啟泥丸宮,以定心神的法門壓下心底的古怪念頭,同時雙眼快速四下掃視。

那些豎向的光影,正是一棵棵大樹之間漏進來的光線。

頭頂茂密的樹冠幾乎連成一整片,將整個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樹幹中間交錯的光線,就是整個樹林之中唯一的光源。

李獻將靈性感知釋放出去,周圍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任何靈性上的反饋。

似乎除了這些大樹,沒有什麼活物存在。

但這反倒令李獻感到一陣不安。

沒有任何活著的氣息,並不代表此地沒有危險。

或許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這個地方過於危險,才導致沒有生命能存活下來。

李獻又仰頭看了看頭頂。

現在更大的問題是,他沒辦法透過狼煙木聯絡費穆。

因為遮天蔽日的樹冠,會將狼煙木的煙氣完全遮蓋住,也遮擋了李獻的視線。

——費穆瞧不見他的訊號,他也瞧不見對方的。

沙沙。

李獻邁開步伐,踩在厚實柔軟的落葉上,難辨東西地摸索前進。

沙沙的腳步聲,不斷在大樹之間迴響,很快,這一片寂靜之地,便充斥著迴響後變得失真、模糊、低沉的腳步聲。

沙沙沙……

沙沙沙沙……

沙沙……

逐漸重疊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種彷彿有無數人影在四周窺探、在跟蹤的詭異既視感。

李獻有些頭皮發麻,就連內心都逐漸蒙上了一層陰影。

於是脫下褲子對準一棵大樹撒尿,試圖破壞這種令人心裡發毛的氣氛。

童子尿,辟邪!!!

當然,李獻手裡能用的道具還是挺多的,但並非現在就要使用。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聽到嗡嗡的回聲之中,夾雜著一些十分低沉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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