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竊竊私語(1 / 1)
臥槽,童子尿生效了?
把藏在暗處的陰魂騷出來了?
李獻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搖搖頭,不對,這聲音不對勁。
不是來自於身邊任何一個方位。
而像是從很遠很遠之處,被某種力量憑空送到自己的耳邊。
就像雨水從萬米高空的雲層灑落,卻直接落到了自己的頭頂,沒有中間過程,也無法追索它的來處和路徑。
“小黃!”
李獻低喝一聲,一股清風倏然從體內飄出,向四面八方滾滾吹拂而去。
那竊竊私語之聲愈發逼近,彷彿有無數人不斷同時低聲唸誦著同一個詞。
唧唧喳喳的聲音,逐漸讓李獻耳膜嗡嗡作響,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聽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在李獻耳邊炸響。
他彷彿突然便置身於一群人當中,甚至像是直接替代了其中的一個,感受著左右的人們不斷在交頭接耳,不斷重複著那個詞,那個剛剛在他耳邊清晰炸響的詞:
獻祭!
獻祭獻祭!
獻祭獻祭獻祭!
李獻瞬間毛骨悚然,小黃也在這一刻掃遍了周圍方圓百步的區域,沒有帶回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果然,不在這裡。
耳中的聲音愈發具顯,李獻心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再聽下去,我就會真正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瞬間,李獻釋放神本,神識以遨遊之態附於神本之上,嗚的一聲拔地而起,徑直穿過密密層層的樹冠,筆直衝向天空!
剎那間,眼前天光大亮,豁然開朗。
神本已然飛至高空,以懸停之態,將整個樹林、村莊以及半座後山盡收眼底。
李獻看到村莊之內,一縷黃褐色煙柱飄飄嫋嫋,清晰可見。
是費穆。
這傢伙的餿主意是真不行,什麼肩並肩走出桃溪堡,就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這特麼明明差了十萬八千里!
得虧桃溪堡就這麼大,否則再想碰頭還不得刷個共享單車?
李獻在心中吐槽,卻並未急著回應對方,而是操控著神本徑直飛往樹林之外,嘗試著能否以神本離開海市蜃樓。
如果可以,那便再試試詭弁的全靈體狀態。
誰知神本剛剛飛到樹林邊緣,耳中便聽嗡的一聲,再次被那種刺耳的竊竊私語充斥,神識也在此刻瞬間迴歸本體。
神識與神本斷開了。
不過在斷開的那一剎那,李獻可以確定神本是順利飛出了樹林的。
只是神識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彈了回來。
由此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桃溪堡的海市蜃樓無法阻擋無意識的靈體,但對有意識的活物是嚴格禁錮的。
所以尚且沒有形成意識的神本可以離開,而自己的神識卻被彈了回來?
數息過後,脫離控制的神本,也嗖然返回,重新與肉身融為一體,安安靜靜縮回尾閭宮中。
道門尾閭宮頓時如熔爐般開啟,一團本元真火熊熊燃起,將神本帶回來的一絲靈性一股腦兒燒成一滴精純的靈液,燒出的雜質則隨著李獻的一口濁氣排出體外。
李獻收回思緒,儘量不去想那詭異的耳語聲,辨明瞭方向,便快步向剛才狼煙騰起的村莊狂奔而去。
……
費穆一直到天空中狼煙盡數飄散,才搖搖頭,收起所剩不多的狼煙木,重新在這棟宅子裡查詢。
他從一出現,便在這家位於村北的大宅之中。
這宅院除了外邊一圈土坯牆,與整座村子的風格融為一體以外,內部的磚房瓦屋,則與村中普遍矮小的泥坯房形制迥異。
看著不像是山野村莊的農夫所住,倒像是個鄉紳土豪的宅邸。
不過這處宅邸的幾座房屋,全都開著門,屋內陳設破舊不堪,而且全都鋪滿厚厚灰塵。
似乎已經好幾年不曾住過人。
費穆儘量不去觸碰任何物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奇怪反應,哪怕只是激起滿屋子的灰塵,也會增加他的調查難度。
終於,他在正屋內,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東西。
——神龕。
乾淨的,一塵不染的神龕。
彷彿有人每天都會擦拭打掃,就連神龕中的那尊泥塑神像,都乾淨得與整個宅子格格不入。
雖然那尊神像已經嚴重變形,變成了一塊扭曲的,內裡泛黑的泥塊。
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臃腫的人形。
神龕之上沒有牌位,沒有尊號,卻被費穆找到幾張紙條。
紙條已經發黃髮皺,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四月十五,需要祭品十一口。”
“三月廿六,需要祭品一口。”
“三月初三,需要祭品一口。”
“二月初一,需要祭品一口……”
什麼祭品?
費穆遲疑了一下,暗自猜度:看樣子桃溪堡這裡有一位神靈,但他的祭品有點奇怪,怎麼是“一口”“一口”的算?
難道是直接獻祭活牲口?
費穆不得其解,將那幾張紙條收起,又找了一圈,沒再找到什麼有用之物。
正要換下一間房屋繼續尋找,周圍卻突然變得一片靜謐。
原有的風聲、樹葉沙沙聲、雞叫、犬吠、鳥雀撲騰鳴叫之聲,總之是鄉野村莊之中該有的一切聲音,在此之前都是正常存在的。
雖然類似的白噪音其實很容易被人忽略,而顯得周圍環境似乎十分寧靜、沒有任何噪音,可一旦突然切換到真正完全無聲靜謐的狀態,整個環境的變化仍然極其明顯!
費穆猛然心神一凜,下一刻,他便聽到四周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之聲。
模糊而遙遠,根本聽不清那些聲音的內容。
他心中一驚,不敢繼續久耽,慌忙奪路而出,快步離開了自身所在的正屋,徑直向院門走去。
然而他剛進入院子,便發現之前還完全敞開的院門,此刻竟不知何時關閉了一半。
耳邊那竊竊私語之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院門和院內所有房屋的大門,全都在緩緩關閉。
費穆頓覺頭皮發麻。
他趁著院門還留著一小半的空隙,手裡抓著那幾張紙,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好在,並沒有想象中“從院內探出來一隻大手將他抓回去”這種發展。
費穆逃出這院子沒一會,院門便“吱呀”一聲,徹底關閉起來。
與此同時,那窸窸窣窣的低語聲飛快退散,正常的白噪音重新恢復。
他不敢再繼續耽擱,連忙又掏出狼煙木。
之前一直與李獻聯絡不上,這根狼煙木被他燒了好幾次,此刻已經所剩不多。
等到狼煙木再次騰起煙霧之時,忽聽身後一個聲音喝道:“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