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姥山劍(1 / 1)
阿悉結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強烈的殺氣……
“殺……殺誰?”
趙恆已經被嚇傻了,鬼使神差般蹦出一個問題。
接著,他便看到好多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趙別駕瞬間後脖子發冷,他陡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一件很蠢很蠢很蠢的事。
此刻他心中彷彿有個小人在吶喊: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然而,司空凝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然後無比平靜地回答道:“殺宋義玄、嶽謙、鄭睢、李暫、戴桐、火尋金!”
嗡!
趙恆腦袋一陣亂響,只覺天旋地轉。
他現在恨不得原地站直,給自己狠狠三十個……不,二……呃,十個大嘴巴!
多嘴啊!
阿悉結丘不住地擦汗。
皮膚黝黑粗糙的曲萍帶著調笑的口吻道:“這位就是你們光州新來的趙別駕?”
“素啊。”
阿悉結丘本想好好介紹介紹,但只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便不知從何說起了。
他又想問問這幾個人同僚,究竟經歷了啥,怎麼半年光景全都起了這麼大的變化。
於是下意識將目光瞥向老實人馬泰。
曾經有些木訥沉悶的馬泰,此刻更加沉默寡言,但目光明顯鋒銳得多,手上細細擦拭著一柄陌刀。
那塊不知從什麼衣物上裁剪下來的抹布,此刻已佈滿斑駁的血漬。
由於神情過於專注,因此竟沒感應到阿悉結丘的目光。
後者只好再將眼神投向最後一位,荀羽。
那個年輕毛躁的同僚,神態中依舊帶著幾分稚氣,但飽經風霜的皮膚、已頗為內斂的眼神,又在明明白白地向別人闡述著他的穩重和可靠。
荀羽整理著右手上黑色的絲麻手套,咧開乾燥起皮的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司監大人在不在城裡?”
“在嘟。”阿悉結丘點點頭,“他跟何司馬,在商討公務。”
荀羽點點頭,又問:“最近有沒有瞧見何鴻雁?”
阿悉結丘一下沉默了。
該說瞧見還是沒瞧見呢?
何鴻雁雖然沒有被正式通緝,但上頭也在找她,當然,美其名曰“協助調查”。
所以阿悉結丘不能說見過她。
但他也不能說沒見過。
因為就在幾天前,他還跟何鴻雁在城外接頭過一次,替陳匪石給她送了封信。
哦,準確來說,那封信是給李獻的。
何鴻雁也是個送信人。
“懂了。”荀羽見他那樣,便不再等他的回答,笑著點點頭,“見到她的話,跟她說我們還缺個人。”
一旁的曲萍此時插嘴道:“明明是兩個,我們還需要一個星判。”
荀羽撓撓頭,笑呵呵地沒有反駁。
阿悉結丘偷眼瞥了瞥身旁的趙恆,這麼公然討論一個在案人員,是真的不怕惹事兒啊!
不過他忽然又有些羨慕他們這種狀態,專注又放鬆,疲憊,但很充實。
而且似乎每個人都有很大的成長。
這半年,他們一定經歷了很多吧。
說話間,有人送來了物資,四個包裹,十六個水囊,還有四匹馬。
一直專注擦拭陌刀的馬泰,此時才收刀抬頭,下馬交割了物資,拍了拍阿悉結丘的手臂,擠出一抹微笑。
突然,馬泰忽有所感,仰頭頭看向城頭之上。
陳匪石一襲黑袍,正站在城垛上俯瞰眾人。
……
沙沙沙沙……
李獻在樹林之中狂奔。
帶起的風颳在兩側樹木之上,發出輕微的細響。
他的身後,則有一道身影如奔雷狂追,捲起的呼呼風聲,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
不過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但凡後方追得近了些,李獻便會扣動劉氏銙,在浮萍引的牽動之下,快速奔走一段,重新拉開距離。
浮萍引並非簡單粗暴地加快奔走速度,而是在前方設定一個基點,與自身之間建立一個牽引力。
當這個牽引力發動之時,自身便如水面浮萍般,向那個基點移動,此刻如果自身移動的方向與牽引的方向相同或相近,便會間接提升移動的速度。
這個機制略顯複雜,所以李獻在推衍成功以後,便始終覺得《浮萍引》這個道門功法,本身應該並不是為了提升速度而創造的。
只不過寶豐那個半吊子,將這東西簡單粗暴地用來逃跑而已。
不過此刻沒有餘力深究,必須儘可能拖延身後之人追上來的時間。
而且李獻此刻無比希望,身後那人就是宋義玄。
可惜事實並不如他的願景,在他身後瘋狂追逐的,只是嶽謙!
而宋義玄一定就在附近。
時間應該快了!
李獻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卻被厚厚的雲層擋住,瞧不見天空之上的情形。
鏘——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龍吟般的劍鳴,嶽謙突然出手!
嶽謙手中的仙兵是一柄巨劍,劍中靈性並非來自神蛻或者妖丹,而是出自一首詩。
詩名:夢遊天姥吟留別!
李白“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的那首《夢遊天姥吟留別》。
詩成絕篇自有靈性,李獻完全能夠理解這一點,但他無法理解要怎樣將詩作中的靈性孕育出來,然後打造成仙兵。
他只知道嶽謙手中的“天姥山劍”很吊很吊!
在他差點被此劍捅死的那次,李獻就知道這柄劍很吊。
這一刻,李獻又一次聽到一聲追魂般的劍鳴。
他彷彿聽到一句“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然後一道劍影從他眼前掠過,嶽謙已然越過不知多遠的距離,出現在他的面前,冷冽霸道的劍氣直奔他的胸口!
時間還沒到啊!
李獻拖延了這麼久,就是想拖到道門晉升的那一刻,雷陣電雨的到來。
這是他逃離此處唯一的辦法!
但嶽謙和宋義玄已經出手了。
其實李獻知道,宋義玄始終就在自己身邊,他們也隨時可以出手。
只不過他的不再隱藏,他的突然暴露自身,讓宋義玄與嶽謙不得不謹慎起見,先做觀察。
而之所以此刻出手,要麼是他們觀察結束,排除了潛在的危險,要麼是宋義玄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李獻有點絕望。
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抵擋。
不是抵擋嶽謙的劍,而是抵擋嶽謙劍光之後,宋義玄的致命一擊!
當然,嶽謙的劍同樣近乎無法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