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殺人(1 / 1)
又是一個神經病!
李獻感嘆一聲。
神經病的腦洞都是不正常的。
但李獻還是表示了欣賞:“不錯,你很善良,願意為別人著想,我很欣慰。”
當然,這句話並不怎麼真誠。
畢竟誰會跟一個神經病掏心掏肺啊?
敷衍敷衍得了。
但妘吉很高興,他作了個揖,說道:“閣下真乃我知己也。”
但他很快話鋒一轉,道:“不過您可能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說著,他很謹慎地瞄了李獻一眼,沒再繼續往下說。
“嗯?”李獻愣了愣,“難道你說的不是字面意思嗎?”
“當然不是。”妘吉見他自己問了,略鬆一口氣,解釋道,
“因為剛才您的言辭水準突然提升了一個高度,所以在下也用了點小小的修辭手法。
“其實我想說的是,如果那條線可以被看到,那是否可以被觸碰呢?”
李獻這才明白,感情這貨說的“把人絆倒”是這麼個意思!
行啊,整起了……呃……李獻也說不上來這算是什麼修辭手法。
他字寫得醜,語文學得也不咋樣,修辭手法只知道比喻、擬人,但這兩個好像都對不上號。
合著對方根本不是神經病,而是大文豪呢,呵呵……
李獻腹誹兩句,翻了個白眼:“能觸碰又怎樣,不能觸碰又怎樣?這有什麼區別?”
李獻知道這個所謂的“線”就算能夠被觸碰,也肯定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觸碰”,也就是存在實體。
因為如果存在實體的話,那妘吉所說的“把人絆倒”,那就不是修辭手法了,而會成為現實。
不但會把人絆倒,還會將人捆綁,呃……纏繞起來。
李獻對那種“play”不太懂,也沒看過,但已經能想象到如果真的有這種設定,全世界會亂成什麼樣了。
妘吉耐心解釋道:“如果可以被觸碰,那我們是否可以將兩根原本不相干的線纏繞在一起,或者將兩條線交換連線,或者直接剪斷……”
他說著,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天空,竟然真的思考起來。
李獻都給聽懵了。
呵呵,擾亂、嫁接、截斷命運是吧?
這不還是神經病嗎?
你特麼以為你是最頂端的那些位正神?
“好了,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有用的資訊?”李獻一邊挖鼻孔一邊甕聲甕氣地問。
得快點兒問了,神本對厄難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眼下已經是自己的靈體在直接承受汙染。
妘吉歪著腦袋又想了想,說道:“他是近期才轉化成魔物的,所以保留的資訊很多,但我不知道哪些對你是有用的……
“不過有一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他的意識深處,對‘這次無法將你殺死’這件事,感到十分恐懼。”
十分恐懼?
李獻將手指在千人鑊的邊沿蹭了蹭,蹙眉思索這條資訊。
也就是說,這次他們必須將自己殺死,否則會面臨很嚴重的後果?
到底是什麼樣的後果,讓鄭睢這種家世背景的人,也會感到十分恐懼?
是罷黜,還是死亡?
甚至比死亡更加恐怖?
李獻蹙眉,他猜不到,這個世界上,的確有太多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情。
怪不得這次連宋義玄都要出馬。
如果鄭睢感到“十分恐懼”的話,那宋義玄呢?
是不是也要面臨相同的嚴重後果?
李獻心情頓時沉重了幾分,臉色也變得嚴肅。
看來整個逃脫目標的難度預期,需要提升不止一個級別。
原本計劃中有刺殺李暫這一項,此刻李獻當機立斷,決定放棄這個打算。
“最後一個問題,與天外天有關。”李獻語速加快,簡短問道,“靈界之上七重天,都住著什麼人?”
這算是“天外天”系列的第二個問題了。
妘吉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首先糾正道:“您想問的,應該是‘都住著什麼神’吧?”
不等李獻回答,他便自顧自道:“上兩層是正神與其眷屬、僕從們;中兩層是神權較弱的正神,以及接近正神的上神們;下三層,由上神的家族瓜分。”
“神也可以結婚生育後代嗎?”
李獻在聽到“眷屬”、“家族”這類字眼的時候,當場驚了。
他本以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們,全都是無慾無求、不拘泥於外物的孤家寡人。
妘吉問:“這是您關於‘天外天’的第三個問題嗎?”
“當然不是!”李獻怎麼可能上當。
妘吉點點頭:“答案我忘了。”
好好好!
李獻又一次感受到了社會的複雜與黑暗。
不對,社會很單純,複雜的是人。
就連這個濃眉大眼的上界書生都開始玩賴了。
可見人的本性有多麼的壞!
簡單收拾了一下,李獻先將意識從“門”中探出一點,與崇山建立起微妙的聯絡以後,開始思索下一個“門”的落點。
只要在這座山頭的範圍之內,崇山可以將“門”轉移到任何位置。
這畢竟是一座活著的大山!
李獻不知道這對崇山來說,會產生多大的消耗。
但這與他無關,因為他“付費”過了。
用一次,一枚妖丹。
一座千人鑊和鄭睢身上那些零碎算是回血,可惜暫時沒辦法拿出來變現。
在經過短暫思考過後,李獻決定了新的位置。
……
定城今日下了一場小雨,將城外荒涼大地上,那些暗沉黑紫的顏色,又沖刷掉一些。
但空氣中彷彿依舊飄著淡淡的腥臭味。
何司馬正式接任光州刺史以後,手頭的公務便立刻繁忙了數倍。
他每天要做出大量的決斷,但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犯錯。
所以,在前萬年縣令、現任光州別駕趙恆到任以後,何刺史便立刻將手頭的一項重活兒分了出去,交給趙別駕全權處置。
這項工作的時間之緊、任務之重,都很考驗趙恆的處事能力。
這項工作的具體內容是:處理城外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以及周邊幾個活埋坑裡的不知道具體數量的屍體。
泥土需要剷除集中清理,屍體卻需要分批焚燒處理。
因為司天監的秋靈官判定,光州今年還有一旬酷熱天,就在半個月以後。
如果不及時清理血跡和屍體,可能會在這場酷熱天內,帶來一場巨大的瘟疫。
而清理血跡和屍體,這些都得靠鎮妖司的仙師們幫忙。
趙恆戴著斗笠,與光州鎮妖司的人一起出城時,剛好看到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從城外荒野而來。
那隊人有男有女,全都穿著玄色戎常服,腰懸佩刀,雖然乍一看頗為幹練,但走到近處才發現,這些人的衣衫全都帶有血跡泥點,以及大量的磨損破損,而且這些人連人帶馬都透著深深的疲憊。
彷彿是剛剛走過了萬里路的異域旅人。
但他身旁,一名光州鎮妖司的仙師,卻慌忙迎了上去,遠遠便拱手叫道:“司空中候!”
那隊人馬中當先的女子勒住馬,沒有還禮,也沒有過多的寒暄,只是點了下頭,便簡短吩咐道:“馬上給我們準備一個月的補給。”
女子身後有個皮膚曬得黝黑,但目光明亮的年輕少女笑道:“阿悉結丘,你快些,我們趕著進大別山。”
其餘人也都眼中含笑,與迎上來的阿悉結丘打招呼。
阿悉結丘連連拱手,立刻吩咐旁人去準備補給,隨即奇怪問道:“進大別山,做啥呢?”
口中這麼問,內心其實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因為他知道李獻就在大別山,而且可能正在被鎮妖北司追殺。
司空凝道:“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