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人與命星之間有條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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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山有問題!”

宋義玄大叫一聲,雙眼通紅,因盛怒而狂亂,因狂亂而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但他還在謹守著最後的理智,死死咬著牙關,扭頭對嶽謙一字一句地道:“你去,讓他們激發千人鑊!!!”

妖山既然膽敢在鎮妖司面前作祟,便教它受一受靈體被萬千惡鬼撕咬的酷刑!

到時這討嫌的霧自然便會散去,那李獻小賊沒了妖山的庇護,還能躲到何處去?

等到此事辦完,回到長安以後,再向朝廷請個天罰,派大軍將這座山的山脊挖斷,並向山體中打入十二根十丈長的煉魂柱,給這妖山好好煉一煉妖魂!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麼山有靈水有神,未受冊封皆是邪祟。

包庇朝廷要犯更是罪不容誅!

見宋司監殺氣騰騰,嶽謙不敢違拗,拱手道:“大人自己小心。”

說完便立刻消失於濃霧之中。

……

“戴桐救我!”

一聲低呼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守在千人鑊附近的八品力士戴桐猛然起身,那是鄭睢的聲音!

雖然那聲音刻意壓低過,顯得有點奇怪,但只從對方的腳步聲他也能聽得出,來的就是鄭睢。

而且似乎十分匆忙。

數月來每次出任務,他都受命對鄭睢貼身保護,因此一聽到這聲音,他幾乎下意識便將靈性散佈周身,肌肉頓時一根根賁起,同時邁開粗壯的雙腿,快步向著聲音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七品符師李暫是個白面書生,眉間三道極深的皺紋,顯得心思頗為深沉。

他聞聲微微蹙眉,悄然探手入兜,也向前走了幾步。

但這幾步與戴桐的方向錯開了一些角度,也從千人鑊的一側稍稍遠離了些。

剩下最後一個八品念術師火尋金,是個拔汗那胡人,高顴骨高鼻樑,但此刻臉色略顯蒼白,守在千人鑊旁一動不動。

因為他這次被指定為千人鑊的激發者,所以他不能離開。

那口發黑的銅鍋之中,有一汪鮮紅的血液,表面正泛著細密的氣泡。

正是火尋金剛剛割破手腕放出來的,足足一升!

即便是修行者,體內血液量也並不比常人多,因此一次性損失一升鮮血,短時間內對火尋金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就連反應也稍稍慢了些許,以至於當“鄭睢”衝出濃霧,閃身讓過戴桐,抬手向自己打出一記甲子環的時候,火尋金硬生生愣了半秒!

砰!

倉促凝聚起來的念力之牆,被第一環直接打碎,第二環直奔火尋金面門而去。

“移行!”

啪的一聲,李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紙,同時竄起一團火苗。

一股靈性湧動,瞬間推著火尋金從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現於五步之外,堪堪避開第二環的攻擊。

距離“鄭睢”最近的戴桐此刻才反應過來,怒吼道:“你幹什麼?”

說著伸手去抓“鄭睢”的手腕。

然而“鄭睢”腳步一頓,突然雙肩處肌肉橫張,猶如一頭熊羆般,看似笨重實則機敏地猱身閃過,反手一肘頂在戴桐肋下。

砰!

伴隨著戴桐肋骨折斷的脆響,一股令人駭然的巨力,將他壯碩的身軀橫摜出去,重重砸在一株大樹之上。

戴桐“哇”的一聲口吐鮮血,但他想不通,一個星判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當然,他更想不通鄭睢為什麼要向同僚出手。

此刻最輕鬆的莫過於李暫,而他也是最早反應過來的一個。

他手中早已攥著四張符籙,一張移行符用在火尋金身上,另外三張全都是進攻符籙,剎那間向“鄭睢”接連打出!

“他不是鄭睢!”

倒地的戴桐終於反省過來,一邊咳血一邊大吼。

“哈哈哈哈,你還不笨!”

李獻大笑一聲,身影幻化,“鄭睢”寸寸消失,而他本人則寸寸恢復本來面目。

不但形貌在變,肉身也在虛實之間接連切換,以抵消李暫打出的三張符籙:

刺靈、枷鎖、燃魂。

李暫知道他是詭弁,會切換成全靈體態,所以三張符籙中有兩張是針對靈體的。

等他三張符打完,李獻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千人鑊的邊沿。

但他同時也被火尋金的念力之牆封住了三面去路!

剩下的一面正對著李暫的方向。

李獻收斂笑容,雙目死盯著李暫,冷聲道:“天寶十四年,萬年縣杜曲鎮桃溪堡的案子,處置人員中有你一個吧!”

正從兜裡抽出手,試圖打出其他符籙的李暫聞言一愣,神色登時慌張起來,惱怒道:“你說什麼鬼話?”

“呵呵,下一個就是你!”

李獻冷笑一聲,突然反手打出一枚白色圓珠。

那圓珠去勢並不太快,但李暫不敢託大,立刻給自己一張移行符,身形瞬間閃到一旁。

那白色圓珠嗖的一聲飛向濃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一隻虛幻的綠色手掌,突然在濃霧中出現,一把抓住了白色圓珠,又很快消隱不見。

下一瞬,李獻也在戴桐三人眼皮子底下,直接完全遁形。

一同消失的,還有六品禁忌物,千人鑊。

……

天空再次變成一片黑暗。

當。

千人鑊重重砸在地面,火尋金的血灑了一地。

這口散發著陣陣血腥味、濃重死氣,和無邊怨念的禁忌物,不知在長安地底儲存了多少年。

鎮妖北司竟然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帶著這種難以控制的邪物執行公務。

雖然又付出了一枚妖丹的代價,但李獻成功拿到這口鍋,還打傷了戴桐,這一趟算是大賺。

不過那枚妖丹來自白河妖王,蘊藏護身罡氣,做成仙兵或者法器,絕對是好貨。

也就是和虎妖妖丹一樣,靈性散失了一些,製作容易,但要保證效果和避免反噬,很難。

這也是為什麼,李獻捨得拿它出來與崇山做交易。

還是那座塌得只剩半邊的石塔,妘吉從塔上輕輕落下,高大的身影俯視著李獻。

吊著鄭睢的那根繩子,空蕩蕩懸掛在塔上。

“好東西!”妘吉只看了一眼,便對千人鑊給出了正面的評價。

“可惜是個不祥之物。”

負面評價緊隨而來。

李獻拍了拍手,問道:“鄭睢怎麼說?”

妘吉歪著腦袋,一臉不解:“什麼怎麼說?”

李獻撓撓頭:“你不是吃了他?沒得到什麼有用的記憶?”

“哦,您的言辭突然如詩一般隱晦而機敏,讓在下一時之間未能適應,抱歉。”

妘吉彎了彎腰。

李獻臉一黑:“又擱這陰陽我呢?”

“並沒有。”妘吉一本正經地道:“不過這位鄭兄,確實給了我一定的啟發——他告訴我,人與命星之間其實是有條線相連的。

“只是天生能看到這條線的人很少,能看到這條線的星判更是鳳毛麟角。

“所以……我就想,這條線如果真的存在,會不會把經過的人絆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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