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致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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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怎麼幫我們?”李獻奇怪地問。

這娘們除了會易容術,好像也沒別的本事了吧。

不對,既然上了七品,別的能力肯定還有的,不然她那個領域的神權也太糟糕了。

“我除了易容,還會騙人……準確來說是致幻。”

鄭舉舉鄭重說道。

致幻……

聽起來和易容的確像是一個領域的神權。

易容的本質,又何嘗不是讓人出現幻覺。

“有多大效果?”李獻問。

鄭舉舉篤定地道:“讓我和目標待在同一個地方,至少持續兩炷香的時間,我就能讓他出現很牢固的幻覺,無法靠自己清醒的那種。”

李獻聞言卻立刻露出驚恐之色,警惕地道:“你怎麼不早說!”

說話間,慌忙拍了一下五靈的翹臀,這頭馬鹿立刻化作一道銀白色流星,向前躥出數十步的距離,然後停住四蹄,茫然地扭回頭,一雙漆黑靈動的大眼睛看著李獻。

怎麼個事兒?

……

小兜山。

花泥鰍正指揮著手下在山上取木料和石塊,打算將這座山寨加固一下。

原先盤踞在這裡的土匪太過業餘,把個山寨壘得像地主家的糧庫。

蹲在施工場地邊看了一早上,花泥鰍略感無聊,便揉搓了一下發麻的雙腿,撐著膝蓋起身溜達,順便找點事做。

忽然,他總算想到有一件事情可做。

禱祝。

“啊,好幾天沒向娘娘禱祝了。”

花泥鰍自言自語著,已邁步走到最角落的一間屋裡,在屋內神龕前點上香,連神龕的蓋布都沒掀,就隨口敷衍著禱祝起來。

忽然,花泥鰍清晰地感覺到,冥冥之中彷彿有道目光,從未知之處落下,莊嚴肅穆地籠罩在自己身周。

“呀?”

娘娘居然顯靈了?

花泥鰍又是驚喜又是惶恐,連忙沾著唾沫整理了一下鬢角,重新收斂神態,恭恭敬敬再拜禱祝。

一連將禱祝詞唸了十幾遍,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漸漸不那麼真實、不那麼具體了。

花泥鰍禱祝的聲音越來越低,竟開始逐漸犯困,眼皮變得頗為沉重。

突然,花泥鰍驚醒過來,因為外面施工場地上,熱火朝天的動靜突然便消失了。

他心中忽生警兆,猛地伸手到腰間,卻按了個空。

刀落在自己屋裡了!

花泥鰍沒有任何猶豫便起身要走,然而膝蓋還沒伸直,一柄飄著濃烈血腥氣的短刀,便已經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叛軍?”身後有個聲音冷冷地問。

“不,不是……”花泥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哦,那就是逃兵。”那個聲音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將短刀輕輕向前推了幾分。

“饒命!”花泥鰍渾身顫抖地叫道,卻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自己身體一晃,那刀刃便切入了自己的頸側。

刀刃果然停住。

那人淡淡問道:“有沒有見過一個叫李獻的人?”

隨即,他將李獻的形貌大略描述了一遍。

花泥鰍一愣,隨即沒有絲毫猶豫地道:“見過,幾天前見過,往南去了。”

那人微微一笑,刀刃輕輕一劃,悄無聲息地割開了花泥鰍的頸內靜脈。

撲通。

花泥鰍重重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傷口,努力扭頭看向那人的面孔和裝束。

就這麼一眼,便讓他瞳孔一縮。

濃稠的暗紅色血液,從指縫之中汩汩流出,根本阻擋不住。

“斥……斥候營……”

花泥鰍嘶啞著嗓子道,身體在發冷。

殺人者下刀極有分寸,沒有劃破他的頸動脈,所以花泥鰍的大腦短時間內依然能夠得到供血。

不至於立刻噴血死亡。

“你在向誰禱祝?”殺人者說著,便要去掀那神龕上的蓋布。

花泥鰍本已絕望,目光也開始微微發散。

但他突然眼皮一抖,在那人手指碰到蓋布之前嘶聲道:“你看,我命不久矣,就算完好無損也絕非你的對手。

“閣下何不以姓名相告,讓我死個明白。”

那人手指停在空中,聞言緩緩收回,饒有興致地看向花泥鰍,半晌才道:“我是滕薪。”

此刻花泥鰍意識已經渙散,全靠意志強撐,聽到最後兩個字以後,終於全身顫抖一下,再也支撐不住,吐氣而亡。

滕薪見他死去,忽然微微蹙眉,低語道:“怎麼會……是蠱惑?”

他突然看向那蒙著蓋布的神龕,眼中閃過一抹殺意,閃電般探手將那蓋布扯了下來。

呼——

蓋布掀起,一陣煙塵飄出,滕薪正瞧見神龕中的泥胎塑像自我崩解,只來得及抓住一堆辨不清形狀的泥灰。

就連神位上描寫的尊號,也在同一時間丹砂褪色剝落,化作粉紅色的粉末,在空中簌簌飛散。

……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必須要在一個封閉的空間?”

“也不一定,但最好是封閉的,一成不變的屋舍內,陳設越簡單越好。因為一旦外界環境發生變化,便有可能打斷我對目標施加幻覺。即便已經完成致幻,目標也有可能因為外在環境變化過大,而驚醒。”

“所以現在這種野外,你沒辦法對我施加這種能力?”

“是的,或許持續一兩個時辰可以辦到,但我的靈性支撐不了那麼久,最多三炷香。”

“那如果被你致幻,該如何自救呢?”

“我已經說過了,無法靠自己清醒,必須透過外界的刺激。比如蠟燭突然熄滅,或者巨大的聲響,或者強烈的痛覺,但這些刺激還要有個前提,便是與目標目前的動作無關。”

鄭舉舉的表達並不是很有條理,讓人云裡霧裡聽不明白,因此顯得十分玄乎。

當然,這也符合領域神權能力的特點。

“什麼叫與目標目前的動作無關?”

李獻追問道。

“就是說,如果是目標自己吹滅了蠟燭,導致屋內突然變暗,這種變化不會對他造成刺激,因為這種變化本就在他預期之內。

“同樣的,即便他用刀砍斷自己的手臂,造成的劇痛也無法讓他清醒,這也是在他預期之內的。”

鄭舉舉嘗試用舉例的辦法來解釋。

雖然這還是沒能說清楚其中的機制,但李獻已經大致有所猜測。

所謂的致幻,應當是一種心理暗示。

用更加現代的話術來說,就是催眠。

鄭舉舉在兩炷香的時間內,構建一層層的心理暗示,達到目標自我催眠的目的。

比如在一個尋常的房間內,對某個人不斷施加暗示,告訴他屋裡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是可以吃的,而你現在非常飢餓。

那麼這個人就會自覺去啃咬桌椅板凳。

這種行為在這個時代的一般人看來,會以為此人得了失心瘋,或者中了邪、鬼上身。

而在鄭舉舉這種對此有一定認知的,則將其歸類為“致幻”。

明白機制以後,李獻便自然知道了破解之法。

讓小黃、小紅或者神本隨時提醒自己就行了。

而且鄭舉舉所謂“無法自己清醒”的話也不全對。

李獻斷定,只要每隔一段時間就進入一次定心神狀態,就完全可以免疫這種心理暗示。

所以他立刻進入了定心神的狀態,然後瞬息恢復。

確定沒事……

就在這時,崔仙姬突然說道:“花泥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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