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致幻但沒完全致幻(1 / 1)
不知何時,外面的聲音消停了。
趙獵戶猛然睜開雙眼,他剛剛聽到了寒山聖母娘娘的啟示!!
——務必隱忍,不要妄動,一切自有最好的安排!
同時,也察覺到外面的動靜突然全部消失。
……
鄭舉舉十分艱難地將癱軟的元緒推開。
剛才差點就被這個瘋子親到嘴了,好在最後時刻,致幻的能力終於生效了。
不過即便沒被親到,鄭舉舉還是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角,並露出一臉嫌惡的神情。
接著,她才一拂袖,對茫然歪倒在那裡的元緒道:“還不跪下!”
元緒聞言,立刻恭敬跪下,大聲道:“參見陛下!”
鄭舉舉嘴角立刻露出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幻境已然編制完成。
在元緒的這場幻境之中,鄭舉舉將自己編造成一位小國女帝,而元緒則是一位卑微但無比忠心的官員。
接下來的劇情是,鄭舉舉要細數這位官員的十大罪狀,然後賜他自盡。
非常完美的計劃。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下意識瞥了一眼那座漏刻。
因為鄭舉舉已經注意到,這位山神在被致幻前,曾經多次將目光移向那個位置。
漏刻浮動標尺上的紅線,已經無比接近指標。
雖然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鄭舉舉還是莫名有些緊張。
她連忙收起玩鬧的心態,快速說道:“元緒,你前年三月,你貪墨賑災錢糧十萬緡、二十萬石;
“去年八月,你包庇殺人犯、縱容家人行兇;今年三月,你逼良為娼,強暴民女;今年六月科舉舞弊。
“這些罪狀證據確鑿,你還不認罪?”
本來打算細數的十大罪狀,因為篇幅太長,鄭舉舉此刻只能略作刪減,粗數了五大罪狀,立刻就要判對方的罪。
元緒額頭冷汗岑岑而下,不斷以頭搶地,涕淚橫流地道:“罪臣萬死不能辭其咎,請陛下賜罪!”
噹啷。
酒杯被鄭舉舉扔在地上,完好無損地滾了兩圈,又滾回鄭舉舉腳邊。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鄭舉舉也滿臉尷尬。
她手邊沒有武器,本意是將酒杯砸碎,讓元緒拿碎瓷片自己了斷的。
但這酒杯質量有點過於好了……
啪!
有點惱羞成怒的鄭舉舉,一腳踩碎了酒杯,喝道:“賜你自裁,動手吧!”
元緒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塊瓷片,雙手顫抖著比向自己的喉嚨。
就在這時,只聽滴答一聲。
漏刻中標尺浮動,紅線終於和指標相觸。
鄭舉舉頭皮發麻,本能感覺到會有事情發生。
她睜大眼睛,死死盯住元緒的手,希望他快點將那瓷片割下去。
……
床底的趙獵戶猛然抬起自己的雙手。
他的雙手又一次恢復了知覺。
趙獵戶正要下意識地拍打床底,讓妻子聽見自己的聲音,將自己拉出去。
然而想起寒山聖母娘娘的神諭,他舉到一半的雙手,又緩緩放了下去。
外面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同時也是無比困惑和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何時變成了什麼“陛下”,那山神又似乎變成了一位大官,而且是貪官、惡官……
而且兩邊形勢似乎陡然反轉,至少目前來看,妻子的危險像是解除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獵戶只能將其歸於寒山聖母娘娘的神力,縱然心中貓爪撓一般的焦急,也只能遵從神諭,繼續等待。
然後他便聽到山神突然發出了古怪瘮人的笑聲。
而且那笑聲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大聲,讓趙獵戶忍不住瑟瑟發抖。
……
瓷片深深抵在喉嚨,已經劃破皮膚,有鮮血滲出。
鄭舉舉一顆心怦怦直跳,不斷在心裡催促著,希望這個狗官快點自盡。
但是就在此刻,元緒絕望的眼神中突然起了某種變化。
他雙手停住,緩緩抬起頭,看向鄭舉舉,然後嘴角咧開,發出了嘲弄、癲狂的笑聲:“嘿嘿嘿嘿……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元緒一邊大笑一邊起身,同時已將沾著鮮血的碎瓷片丟在一邊。
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鄭舉舉此時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創造的幻境已經破了,可究竟是如何破的,她卻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沒有外力影響,沒有突然的光線變化,也沒有不合場景的聲音干擾。
但面前的元緒,卻是真真實實地掙脫了幻境!
“厲害啊!厲害!”元緒噼裡啪啦地向鄭舉舉鼓起了掌,“好厲害的幻境啊,哈哈哈哈,陛下,小臣今日又不想死了,可否明日再死?
“畢竟,今夜可是陛下和小臣的洞房花燭之夜啊,哈哈哈哈……”
鄭舉舉滿臉通紅,腳趾猛摳地面。
太尷尬了!
而且她也真的沒什麼手段能夠對付。
於是鄭舉舉直接張口向外喊去:“救命!”
哐當。
窗子被人掀開,李獻笑吟吟地站在外面,露出上半身來。
“怎麼,女帝陛下,你這套好像被戳穿了啊。”李獻笑著調侃了一句。
鄭舉舉臉更紅了,就像自己躲在屋裡搞角色扮演,卻被人推門撞破了一般,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後,她便看到床底下的那條縫。
縫裡好像有個人。
元緒在最初的驚愕過後,已經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看突然出現的李獻,又看看鄭舉舉,好像明白了什麼。
但當他順著鄭舉舉的目光,看向床底的時候,又忍不住笑了。
他準備揭開謎底,因為他喜歡看謎底揭曉時,人們又驚詫又佩服的表情。
元緒笑著道:“想知道我為什麼能夠打破幻境嗎?”
鄭舉舉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李獻。
然而李獻卻搖搖頭,說道:“不想。”
元緒一愣,跟著大怒:“你怎麼會不想?別裝了!你快說你想,然後求我告訴你!”
李獻還是搖頭:“我不想,不過你可以求我聽,如果你態度誠懇,感動了我,那我說不定會大發慈悲聽一聽的。”
“放屁!明明是你求我!”元緒猛然抓住鄭舉舉的衣領,額頭青筋畢露地大叫,“你呢,你求不求我?”
鄭舉舉眼珠一轉,指著窗外嫣然一笑道:“你先求他,他同意了我就求你。”
元緒又是一愣,似乎想要理清這裡面的順序,但沉默了半天也沒能如願,焦躁的情緒之下,喉嚨裡開始發出低沉的嘶吼。
此刻他先前的溫文儒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遮掩的狂躁與兇性。
李獻知道,這是妖性大發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