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神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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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道門修行的問題,李獻確實有兩個。

一個是自己晉升七品以後尾閭宮移位的問題。

想必那日初次晉升時,尾閭宮的位置又偏移了幾分。

看來晉升七品帶來的質變,還未出現結果,正處於“變化之中”的狀態。

李獻想知道是否有過類似的先例,最終的變化結果又會是什麼。

另一個問題是關於玉靈上人的“神本三宮論”,或者叫做“道門十宮論”,究竟是否真實可行。

原本李獻這種理論還是頗有幾分相信的,畢竟他親眼見過玉靈的神本斬妖。

但那要建立在玉靈上人是人的前提下。

現在玉靈是頭嚮往龜族的老鱉,種族都不同,修行方法是否還能夠共通?

還是得找梁道長問問。

李獻盤膝坐在山神廟的廢墟邊上,玄牝宮延伸出無數氣脈,以根鬚狀向下蔓延。

不過蔓延的深度只有三五丈,談不上汲取整座寒山的靈性,只是在山體的表面進行採集。

他還是摸不準自己的尾閭宮,反正一直在某個狹窄的區域遊移。

不過氣勁執行之時,武道的尾閭宮卻是清晰可感。

廟裡還有沙沙的灑掃聲音,也不知道是崔仙姬還是鄭舉舉如此情況,竟然大晚上還在打掃衛生。

李獻自古盤算了一下,崔仙姬拿回寒山道場,重新獲得一千餘眾信徒,晉升六品已是指日可待。

至於藍觀音,信徒的數量也在光州暗中滋長,最多三五個月,也會晉升六品。

因為大量神靈遺蛻的靈性迴歸靈界,造成的神權空白應該足夠支撐這兩位的六品位階。

但能否晉升五品,就要看各自領域是否有足夠的空白神權,同時是否搶得夠快了。

……

澮水潺潺,殷城終於開啟了城門。

因為郭大帥的大軍到了。

大軍進城後,城門便再度關閉,流民只能隔岸相看,失望嘆息。

澮水西岸一片片的流民營地,就像是一塊塊被剝落的鱗片,沿著屍體連綿不斷地鋪在一側的地面。

不過有些“鱗片”很小,有些“鱗片”卻悄然聚攏在了一起,甚至已經發展出了村落的雛形。

吳漢坐在火堆邊上,附近圍著七八個一起烤火的人,但都下意識地保持了一點距離。

一名保長湊在他的耳邊,正在低聲彙報。

“一邊是十二個人,都是男的,九個青壯,剩下的都是超過五十的老漢。

“另一邊七個,三男三女,帶個四歲娃娃。”

保長的聲音被火堆劈啪作響的動靜蓋住,只有吳漢能夠聽得清。

其實也沒什麼好遮掩的,就是有新的流民想要加入他們,但按照吳漢的規矩,一次只能接納一批。

否則鬧起事來管不住。

保長大概能猜到吳漢的選擇,但猜到不等於他可以代替吳漢做這個決定。

該請示的必須請示。

吳漢道:“讓有男有女的那幾個進來,今晚不給食物,明天早上讓他們派人跟著出去採集,中午把他們加進分食物的名單裡面。”

也就是說明天開始幹活,中午就能分吃的。

這和保長預料的一樣,因為最近幾次類似的事情,吳漢都是這麼吩咐的,似乎已經成了不成文的定規。

“知道了。”保長點頭答應,起身去辦事。

他離開的腳步略有點虛浮,但比起附近那些餓了幾天的流民來說,還是顯得沉穩有力。

吳漢仍舊坐在火堆邊,他剛剛帶著捕魚的隊伍回來,褲腿都還是溼的。

秋風漸涼,雖然流民中傳言說,很快又會有一旬酷熱天氣,但今晚的風,吹著溼冷的褲腿,已經有些刺骨。

好在火堆的溫度還夠。

好在,他們守著的這段河岸,還能捕上來不少魚,幾乎抵得上每天口糧的三分之一。

很快又有一名保長走到跟前,同樣低聲道:“今天又禱祝了兩次。”

“怎麼樣?”吳漢問。

那名保長搖搖頭,他知道吳漢問的是食物:“沒有恩賜,但有一位信眾得到了神諭。”

吳漢的目光先是黯淡,隨後立刻放出光來。

他扭頭盯著那保長,急促地沉聲問道:“什麼神諭?”

“離開此地,向西遷徙二十里。”

吳漢蹙眉:“放棄我們的地盤?什麼時候?”

“現在!”

……

殷城之中,郭大帥在縣衙升帳。

全城所有的大夫都被集中到了縣衙之中。

郭大帥坐於公案之後,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會治瘟病、疫病、解毒、化膿的大夫留著,其餘請先退下。”

郭大帥嗓音粗啞,中氣十足,但語氣中並不給人以壓迫感,反倒頗為溫和客氣。

十幾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即有兩人退到了門外。

大夫多是全科,郭大帥提的那幾樣,他們多多少少都會一些。

郭大帥招招手,立刻有四名兵士抬著籮筐上前。

嘩啦啦,四名兵士將那籮筐在大夫們中間掀翻,無數銅錢傾倒而下,瞬間灑滿一地。

其中一名大夫距離最近,連腳脖子都淹沒在了銅錢當中。

眾人更是又驚詫又惶恐,不知郭大帥這是何意。

“這錢你們分了。”郭大帥淡淡解釋了一句,接著問,“有沒有精於疫病的,請上前一步。”

那名被銅錢淹沒了腳脖子的大夫,抱著自己的一條腿從銅錢堆裡拔出來,勉強上前半步,向郭大帥顫巍巍地拱手。

“小人葛良玉,家傳行醫。不敢自誇精通疫病,只是家祖傳下有幾張方子,若能對症的話,也能藥到病除。”

大夫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刻意謙虛了一句,給自己留了些餘地。

郭大帥又招手。

又有兩名兵士走出來,一人抱著四匹絹,全都塞在那大夫懷裡。

郭大帥目光突然一冷,掃過眾人道:“此城十日以內必有瘟疫,葛醫生,這裡所有大夫歸你調遣,若保下城內外十萬人性命,本帥替你請個七品誥命!

“如若不然,軍法從事!”

葛大夫瞬間雙腿一軟,冷汗岑岑而下。

待他聽清“十萬人”這個數以後,才知道郭大帥不僅要保城內,還要保城外。

也就是澮水對岸那幫流民!

然而,如果真起瘟疫的話,源頭便必然來自對岸。

因為那裡的屍體太多太多了……

餓死的,病死的,鬥毆致死的,那裡死人的數量遠比活人多幾倍!

“請大帥下令,今日起各坊市相隔離,所有人等不得隨意進出。”

葛大夫脫口而出,提出了自己的第一條意見。

“準了,每坊派一隊把守,擅自出入者論軍法。”郭大帥毫不猶豫便表示了支援。

葛大夫底氣足了些,腦筋快速轉動,迅速提出第二條意見:“另外,最好派兵去對岸收繳屍體,盡數焚燒掩埋。”

誰知這次郭大帥斷然拒絕,說道:“不行,大軍不能出動,更不能接觸對岸。”

如果此刻疫病已經悄然滋生,那麼派大軍去處理屍體,等於是引火自焚。

疫病一起,必須有一支強有力的軍隊鎮壓局面,否則必然出現流民暴動攻城的結果。

葛大夫氣息一滯,思索片刻道:“那就派人到對岸告知清楚,讓他們自行處理屍體。”

“也不行!”郭大帥這次連任何解釋都沒有,便再次駁回這個意見。

他不懂醫術,但他懂得人心。

如果今晚向那些流民告知清楚,那麼今晚就會發生暴動的情況。

沒人會去清理什麼狗屁屍體,人們只會不顧一切地瘋狂衝擊城門——只有進城才能保命。

葛大夫不敢再提有關澮水對岸的建議了,他擦了擦滿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道:“清……清掃城內所有街道,糞便、汙穢全部清運出城,野貓野狗盡數撲殺,老鼠也要儘量打殺……”

“派人去辦!”郭大帥一扭頭,向殷城縣令吩咐。

……

就在郭大帥升帳之時,澮水對岸,一個較大的流民群體,已然收拾好了傢什,悄然離開了澮水。

這個剛剛發展到四百餘人的大群體,放棄了不願離開的一百多人,也放棄了他們拼死搶佔經營的好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從下達命令的那一刻起,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而他們留下的這片真空地帶,不到第二天中午,便在一陣騷亂過後,重新被另外四個群體所瓜分。

就在這一天中午,河面上吹來的秋風,忽然熱得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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