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寶星多羅的目的(1 / 1)
“嚴格來說,我雖已修到天宮境,卻還未見過真正的天宮。”
梁師龍話語間頗有些悵然地道:“道經有言:天宮之下,莫向外求。不論元嬰也好,金丹也罷,皆是在修自身。
“可到了天宮境,就必須向外求一求了。”
說著梁師龍伸手一抓,竟然被他憑空抓出一張巴掌大的照片。
不過那張照片在被抓出來以後,原本鮮豔明亮的色彩,很快便開始褪色發黃,彷彿放了一個世紀,或者更久。
李獻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個傻子。
梁師龍也微微愕然,嘟囔道:“隨手抓了一把也能成?”
他將那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直接丟給李獻說:“送給你吧。”
李獻接過照片,發現竟然是個明星,即便已經嚴重褪色泛黃,但那個明星還是很美,美得像個天仙。
一帆風順——劉亦菲。
李獻:“……”
照片上簽字很規矩,不像有的明星,簽名繞得像大麻花、中國結、旋風土豆……
但李獻還是被整不會了。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正在猛烈撕扯他的感官。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這便是“向外求”?
那要求到什麼程度呢?
只是掏出一張照片肯定是不行的。
難道要從另外一個時空,將天宮拽出來?
他本能便自我否定了這個猜想。
“謝……謝謝嗷!”
他向梁道長道了聲謝,打算收起那張照片,卻忽然想到,這東西是個實體,貌似只能留在神竅世界,無法帶回現實。
但他靈機一動,學著梁師龍一伸手。
照片從手中消失,被他塞進了虛空界。
可以,居然可以透過虛空界完成互通。
見到他這一手,梁師龍挑眉,不禁笑了笑。
“既然你有這樣的本事,那便將這東西收著吧。”梁師龍拿出一沓書冊。
李獻看著手中的書冊,第一本是個薄薄的小冊子:《養生功》。
隨便翻了兩頁,便知道是第二部分。
他當即便明白了,還得繼續替他養著小徒弟。
剩下幾冊竟然全都是武道功法,李獻很奇怪,不知道梁道長從哪弄來的。
“之前跟司空無敵玩了幾把小貓釣魚,贏來的。”
梁師龍笑著說。
李獻眨眨眼,道:“賭博是不好的。”
梁師龍:“……”
……
“拒絕黃,拒絕賭,拒絕黃賭毒!”
平穩前行的馬鹿背上,湯圓重複唸叨著李獻的諄諄教誨,末了扭頭問:“什麼是‘黃’?”
李獻閉著眼沒理會。
他還在感受著自己的尾閭宮。
昨晚從神竅世界脫離以後,他便準確找到了自己的道門尾閭宮。
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的武道尾閭宮。
因為在那一刻,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東西,竟然重疊在一起,兩宮變成了一宮!
氣勁與靈性在此處翻滾交融,祝融百鍊決運轉之下,火爐中赤紅的大火,變成了幽藍的浮動的火光。
然而這看似毫無威力的文火,不論是氣勁與靈性,與之一觸便立刻化作濛濛氣霧,純淨者在上,雜駁汙濁者在下。
而且完全純淨的靈性與氣勁竟然直接相融,跟隨李獻的意志,可以任意歸入道門泥丸宮化作靈性,或者武道正陽宮中化作氣勁!
也就是說,靈性與氣勁只要達到純淨的狀態,便可以互相轉換!
原來如此……李獻心神俱震,
而那些下沉的濁氣,則在一呼一吸之間,返歸天地。
如此錘鍊的效率,與之前相比,何止十倍百倍?
李獻從未感覺到如此的通透。
噗噗——
突然,一串不太和諧的動靜,打破了一行人的沉默。
錘鍊出來的雜質太多,李獻呼吸排氣有點跟不上的時候,有時也會換個出口。
“好臭!”湯圓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抗議。
“胡說八道!”李獻老臉一紅,“我們往上風口走,怎麼可能會聞到臭味!”
旁邊司空凝等人都笑成一團。
湯圓背靠著李獻,仰起脖子從下往上看,說道:“可似我聽到那個聲音——噗——就像聞道湊味了。”
他還用嘴模仿了一下排氣的聲音。
李獻臉一黑,正要說點什麼,忽見前方道旁,一個身材高大,面目兇惡的天竺和尚,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雙牛眼遠遠瞪著自己。
“什麼人?”
四人組立刻都發現了異樣,荀羽笑著問了一句。
李獻隨口道:“一個和尚,好像衝我來的。”
荀羽摸了摸右手黑色的絲麻手套,仍舊笑著問:“要不要做了?”
“做……做什麼?”李獻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
他不可置信地盯了荀羽一眼。
自從昨晚見面以後,雖然已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變化,但只來得及匆匆寒暄了幾句,尚未深聊。
到現在李獻才發現,荀羽的變化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點。
或者說,以司空凝為首的這四個人,都在這半年之中,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曲萍和馬泰都沒覺得荀羽的話有什麼問題,他們已經習慣了先下手為強。
要想在那些秩序崩壞、生命如草芥的環境中存活下去,溫良恭儉讓就是最惡劣的品質。
“咱們不一定打得過……”
李獻只能提醒了一句,隨口將寶星多羅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雖然他看不出那和尚是佛門幾品,但能一個人團滅一隊鎮妖仙師,就絕不是普通六七品能辦到的。
曲萍氣憤地道:“原來就是他乾的好事!”
他們這次進城,原本要將青田山的老玉交給當地鎮妖司,並由他們派人護送去長安的。
這也是宇文佛與他們定好的辦法——拿到任意一枚老玉,都可以就近交給官方鎮妖司。
畢竟如果讓司空凝他們親自送回長安,一來一回路途上便要浪費數月之久。
他們昨晚進城以後,才知道麻城的中候被人一鍋端了,所以那枚老玉高低沒有送出去。
李獻看了眼那天竺和尚,還是拿不定主意。
正想說找條小路繞過去,卻見那和尚竟筆直向自己這邊走來。
見到如此情形,原本沉默的馬泰立刻控馬向前走了兩步,橫在路邊,向那越走越近的和尚問道:“什麼事?”
荀羽和曲萍他們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似乎已經習慣類似的情況。
寶星多羅垂下右手中的杵,抬起左手中的缽,垂首說道:“乞施捨。”
馬泰從褡褳裡掏出半個餅子,遞到缽中,問:“夠嗎?”
寶星多羅搖搖頭。
馬泰又拿了一整塊,再次放入缽中,又問:“夠嗎?”
寶星多羅還是搖頭。
馬泰回頭看向司空凝,他在請示要不要動手。
司空凝問:“要多少?”
寶星多羅道:“一粒米也是慈悲,十車餅也是慈悲,豈敢多求。若是施主方便,還請施捨一招神通。”
說罷,他直接看向李獻,同時將乞食缽舉過頭頂。
寬大的袖袍順著他骯髒粗壯的胳膊滑落,露出臂彎之中一道發黑的月輪。
那月輪既不像刺青,也不像胎記,表面一層黑色氣息彷彿烏雲籠罩明月,還在氤氳流動。
展示過黑色月輪以後,寶星多羅便同時放下太陽杵和乞食缽,彎下腰,雙手結金剛縛手印,竟當著眾人的面,放下一切戒備,當場入定。
荀羽等人面面相覷,司空凝也蹙眉不解。
但李獻已經心中明悟。
這和尚心魔太重,想請自己替他消解。
同時又一片恍然,原來那天寶星多羅看向自己,並不是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而是看出自己是深淵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