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春分雨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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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不知道寶星多羅的心魔有多嚴重,只知道自己的神本又半黑了。

驛站裡,荀羽將一張驛道輿圖鋪開,正與曲萍二人規劃前往蒼梧的路線。

李獻此行的目標是蒼梧草海,而司空凝一行人的目標則是蒼梧泉。

同在蒼梧郡,只是李獻要去的草海在都泥江和鬱水之間,是一片茫茫無邊的大草甸,而蒼梧泉則在梧州北部一帶,具體方位不祥。

路線規劃沒有多大的學問,有些地方沿途可能會出現較大的危險,或者不確定性,然後標註出來,將這些路線一一規避就行。

最後得出的路線雖然彎彎繞繞,舍了許多近道,但相對而言是最穩定的。

李獻與司空凝兩人,則肩靠肩坐在一處陰涼地,檢視著手中的幾本功法。

除了一本《養生功》中冊以外,剩下的三本都是司空無敵輸掉的武道功法。

“《烘爐功》這是淬鍊九宮的功法,二十四竅,上品。上限六品。

“《鐵衣》,外放功法,剛勁,二十五竅,上品。上限六品。

“《八戰拳》,外放功法,剛勁,二十四竅,上品。上限六品。”

司空凝如數家珍般一一介紹。

這都是朔方司空氏家藏的功法,而且皆是六品中最好的那一批收藏。

司空凝喜滋滋地介紹著,比自己修為晉升還要高興。

至於家裡丟了功法……沒有丟啊,李獻也是自家人,功法在誰手上不是一樣?

李獻見她笑得臉頰紅撲撲的,但並非嬌嫩的紅暈,而是久經風霜之後的高原紅。

就連兩道筆直的劍眉,也彎了起來。

傻了吧唧的!

李獻嘟囔了一句,抬手覆蓋在司空凝的左臉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肌膚雖然還不算粗糙,但已經明顯不復之前的細嫩。

“笑什麼呢?”他有點心疼地捏了捏,順勢用生髮之力將一片粗糙肌膚抹平。

司空凝任由他的一雙手搓弄,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李獻笑。

李獻也笑著看她。

不遠處,曲萍雙手抱胸,看著這邊兩人,一臉嫌棄。

“哼哼,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小聲吐槽一句,目光便下意識飄到荀羽的身上。

那傢伙還趴在驛道輿圖上,一邊用一支炭筆反覆描畫比照,確定最終路線,一邊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呆的要死!”曲萍紅著臉啐了一聲,越想越惱,氣鼓鼓地走到荀羽身後吼道,“你能不能小點聲,吵到我了!”

說完轉身就走,帶起一陣風,根本沒給對方詢問解釋的機會。

荀羽抬起頭,一臉懵逼。

發……發生了什麼事?

對面正在擦拭陌刀的馬泰瞥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又重新垂下目光。

……

“這幾部功法很適合你。”司空凝摸了摸恢復光滑的臉,目光中滿是笑意地道。

李獻已經有鍛打氣勁的祝融百鍊決、通竅功法摘星功,正缺一門淬鍊九宮的功法,以及氣勁外放的戰鬥功法。

“鐵衣是防禦功法,對兵器拳腳皆有效果;八戰拳剛猛霸道,理論上最高可以修到二品。

“而且可以透過溝通竅穴疊加拳勢,每次疊加拳勢增強三成,一共可增強七次,也就是增加兩倍又一成的拳勢。”

司空凝對兩種外放功法簡單講解了一下。

同時也將自己修習的陷空掌說了一遍。

陷空掌是柔勁為主,將掌勁隱藏於空中一段時間,一旦被碰撞,便會觸發凌厲的掌勁。

配合詭弁對靈體的殺傷力,既有隱蔽性,也有不俗的威力。

“都練著再說,反正我現在氣勁多得用不完。”李獻隨手抓起《烘爐功》,準備照著修煉。

不過在修煉之前,他摸出自己的錄事玉簡,遞給司空凝道:“這個你拿去玩玩看。”

……

天氣驟然迴歸酷熱已有好幾日。

澮水畔死去的流民越來越多,殷城之外屍橫遍野,在大地蒸騰的熱浪之中,散發出猛烈如毒瘴的惡臭。

很快,這股惡臭隨著一陣西風吹來,迅速蓋過城牆,蔓延至城內。

殷城內早已分割槽封鎖,並設定了湯藥棚,城內所有的大夫都集中在此處,為出現症狀的病人分發藥物。

“今早城頭上又射死了幾十個拍門的流民……”

湯藥棚中,一名發熱症狀不算太重的衙役,正低聲與人分享著見聞。

一名醫生端著半碗黃褐色的湯藥過來,遞給他道:“魯相公,你說這些流民何苦來哉,明知要被射死,還是一批一批泅水渡河,過來拍門?”

姓魯的衙役將一塊溼手巾搭在沉重的腦袋上,苦笑道:“呵呵,但凡活得下去,誰肯冒死?”

他接過湯藥,頓了頓,忽然壓低嗓音,說道:“你們不知,城外好幾個聚居區的人都已經死絕了,今早那些拍門的流民,個個身上爛瘡發腫,讓他們進來也活不了的。”

那醫生聽了,一陣心驚肉跳。

爛瘡發腫……

應該就是葛大夫說的那種“落葉瘡”了。

那是這次疫病感染到後期所表現出來的症狀,一旦到了這個地步,神仙難救。

而且那瘡口中膿血灑到何處,方圓十步之內都會變成可怕的感染區,這種病人絕對不可靠近,必須單獨關押,遠離人群!

醫生忽然想到一件事——城頭上那些射箭的,都是郭大帥帶來的兵,而且是每天跟城外大營輪值的……

他忽然頭皮發麻。

殷城的城牆低矮,可沒有十步高啊!

“那些流民不會破門進城吧?”

這時有人擔憂地問魯衙役。

後者篤定地笑道:“不會,有郭大帥的大軍在……”

然而就在這時,兩名騎兵縱馬從湯藥棚外飛馳而過,向縣衙而去。

不多時,縣衙方向便傳來鬧哄哄的動靜,更多的兵馬出現在街道之上,沿街向東門而去。

忽然,有人指著那群兵馬叫道:“那不是郭大帥?”

還能動的紛紛順著對方的指點望去,果然見到眾軍士簇擁之中,一名老將盔甲鮮明,不是郭大帥是誰?

雖然不知道郭大帥出城做什麼去,但此刻所有人的心頭,都籠罩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

……

城外,澮水邊,死者枕藉。

這一帶長河岸邊,終於不再有爭鬥,不再有搶奪,地盤與食物已不再是必爭之物,但所有人都在死亡的陰影之中掙扎。

空氣中瀰漫著屍臭味,與焚燒屍體、雜物產生的焦臭。

不知是誰將一片空地上的屍體,和他們隨身的衣物、器具聚攏起來,堆成一個小山堆,一把火燒了。

滾滾濃煙在河岸邊瀰漫,一陣風吹來,那黑煙變幻著不同的形狀,終於在飄遠的同時,也慢慢飄散了。

一隊古怪的人,突然從煙霧中走出來。

他們一共三四十人,穿著和流民一樣,駁雜、骯髒,但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塊白布,只露出眼睛。

這些人沉默地穿過黑煙,繞過只有屍體的聚居區,走向一處遠離河岸的,還有幾十個活人的臨時營地。

這個營地的狀況並不算好,活下來的人幾乎都有輕重不一的病症,大多數都或坐或躺的,又餓又病,只是在苦熬著等死。

營地中有人站起來,舉起手裡的棍棒,警惕地看著那隊走來的怪人。

但那些怪人顯然沒有敵意。

他們走到營地外,便停下腳步。

領頭的一人孤身走入營地,繞著人群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不斷低聲唸誦:“入我教門,傳頌我主,可得救贖!入我教門,傳頌我主,可得救贖……”

“你主是誰,有藥嗎?”那個舉著棍棒的人突然問道。

領頭的怪人攤開兩隻手掌,左手一塊幹餅,右手一個水囊:“我主恩賜,有食有藥。”

他走近兩步,到那發問的人身邊,低聲道:“我主尊號:春分雨師、洞庭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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