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桂平城(1 / 1)
“臭蝙蝠是七品,擅長隱藏、夜戰,會吸血療傷。
“和他一起的有一隻山鬼,七品,會偽裝,可以隨時改換體態,還有點迷惑心智的本事。
“還有一隻鑽地鼠,八品,擅長遁地。”
松三將搶到師門祠火種的組合介紹了一遍。
末了問了一句:“學宮的火種拿到沒有?”
這尼瑪去了三個時辰,耗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時間,如果連火種都沒拿到,那就虧大了!
李獻將手中兩枚微微發亮的火媒拿出來,晃了一下。
但想到蝙蝠三人組,便又有些頭疼。
這三個都是會躲藏的貨色,隨便誰拿了火種藏起來,都不好找。
“一般這個時候,火種已經被找到幾處了?”
李獻一邊做著權衡一邊問。
時間確實不多了,他們來的時候西河城是正午,現在已經過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時間。
“這個時候最多一次應該是六處。”
松三想了想說。
火種越往後越難找,歷次灕水水會,總共最多隻找到八處火種,而且並非松三剛才說的那次。
那次在短時間內找到六處火種以後,一眾傳火者就像中了邪一般,後面整整八個時辰再無寸進,直到最後一刻,才又找到一處,一共只找到七處。
要想在固定的十二時辰內,找齊十二處火種,簡直比登天還難。
好在隨著灕水水會延續下來,傳火者們經驗增多、尋找火種的方法也在增加改良,難度只會越來越低,一直到完全攻略這個挑戰為止。
但李獻猜測這種類似的考驗,不會無限次地辦下去。
以如此奇詭的方式,將四十幾人送到數千年前的夏朝都城,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哪怕只是四十幾道神魂。
那麼,他們……或者說它們,到底要得到什麼呢?
……
潯州桂平。
一隻青鳥飛過桂平城的城牆,落在城中三界寺最高的那座塔頂,俯瞰著整個寺廟和半座城池。
桂平曾是潯州的治所,統領本州,但時至今日,已成了一座孤城。
周邊縣城早已陷入群妖之手,桂平城外的荒野,更是妖物肆意行走的妖國大地。
三界寺坐落在桂平城的正中,並居於整座城池地勢最高之處,就連刺史府也要避位寺廟的側後方。
不過朝廷已經快二十年無法向潯州派來刺史了。
曾經在州府中發號施令、宣揚教化的命官們,也在這些年裡死得死、走得走。
當十二年前,州府最後一個長史離開潯州以後,桂平城的最高主官就成了桂平縣尉。
因為在長史離開之前,桂平縣的縣令和縣丞,都已辭官掛印,逃出城去。
然而桂平縣尉只管了兩年事,就在某個夜晚,被潛入城中的一頭山魈割去了首級。
從此以後,桂平城不再由大唐命官署理,皇命從此被隔絕在了城牆之外。
如今管理這座城池,和城中的近四萬百姓的人不再是任何大唐官員,而是桂平城城主。
三界寺的悲秋塔第七層,一位中年身著灰色綢衫,在蒲團之上盤膝而坐。
長几橫於身前,焚香煮茶,似乎十分愜意。
然而這位只有四十歲的中年,披散的髮絲卻已半白,平靜的面龐之上,也隱隱透著幾分愁容。
而隔著長几的地面上,兩大盤血淋淋的獸肉,將那份僅剩的愜意也衝散得一乾二淨。
中年的目光穿過茶盞之上的熱氣,看向桂平城的北城門。
城外便是妖域,因此城門雖開著,卻並非為了方便城內的人出去。
而是迎接城外的“人”進來。
此刻,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終於走出門券,出現在了城門內空曠的街道上。
兩人皆是身材瘦削,腰懸長刀,頭上都戴著大大的斗笠。
腳踩在街道上的一瞬間,身材較高的那位便突然抬頭,將斗笠下那張詭異如惡犬的臉龐,扭向悲秋塔第七層的方向。
塔上的中年頓時身體微微一晃,臉上瞬間湧起一抹潮紅。
一股強烈的妖氣,順著北城門瀰漫而來,城內所有街道之上,此刻都不見一個行人。
所有房屋門戶緊閉,彷彿一座空蕩蕩的死城。
矮個的幼年犬妖不停東張西望,漆黑的眼眸之中,流露出對這座人族城池的濃烈好奇。
成年犬妖則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隨意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建築,漆黑的鼻尖輕輕一嗅,便知道那些建築中藏著多少瑟瑟發抖的人族。
兩名犬妖穿過空蕩蕩的長街,停在了三界寺的門前。
一名灰袍老僧緩緩開啟門,將二人迎入寺內。
成年犬妖戲謔地打量這座寺廟,又戲謔地掃視那三座佛塔,最後戲謔地斜眼看了看老僧,後者身子顫抖,卻不得不忍著恐懼,在前方引路。
“嗤……”犬妖咧嘴怪笑。
穿過同樣寂寂無聲、空蕩冷清的寺院,登上最高的那座悲秋塔。
在第七層上,犬妖盤起兩條細瘦的狗腿,抓起盤中的獸肉便塞入口中。
那頭幼年犬妖更是猛撲上去,呼哧呼哧啃得滿身鮮血。
“呵呵,乖崽子,慢點吃,不夠再讓他們給你做。”犬妖摸了摸幼犬的腦袋,口中的撕咬和咀嚼並未停歇分毫。
幼犬被它摸得喉嚨中發出嗚嗚的嘶吼,護食的本能立刻顯現出來。
“咕嚕。”
犬妖嚥下一大口血肉,突然眉毛一豎,喝罵道:“寧伯興,敢消遣老子?這些肉靈性越來越淡了!”
中年似乎早已猜到這個結果,平靜說道:“封城已超過三年,城內土地有限,種植糧食尚且不足,沒有多餘的靈植來飼養靈獸。”
犬妖根本不聽他的辯解,一腳踹翻長几,暴躁地叫道:“寧伯興,妖爺爺們能點頭讓你做這城主,也可以搖頭讓你滾下來!
“他媽的,下次再沒有靈性充足的貢品,就拿活人來替!”
長几斜倒在地,香灰與茶湯濺了寧城主一身。
但寧伯興渾若未覺,只是淡淡頷首:“明白。”
犬妖一伸手:“這個月的香火願力呢?”
寧伯興從翻倒的香灰之中,檢出一粒乳白色的晶瑩珠子,交到犬妖的手上。
“怎麼才這麼點?!灕水水會需要消耗大量願力維持,你不會不知道?”
犬妖愈發憤怒,右手按住刀柄,臉色已頗為猙獰。
腥臭的唾液噴在寧城主的臉上,對方卻神色如常,並未伸手抹去。
彷彿是感知到了氣氛的異常,剛剛還在低頭啃食靈獸肉的幼犬,突然抬起鮮血淋漓的一張狗臉,汪汪汪地向寧伯興咆哮。
“要想積攢願力,光靠禱祝自然少之又少,要讓信眾誠心還願,才能成倍增長。”
寧城主搖搖頭,沒理會兩頭犬妖的逼迫威脅,依舊平靜地道,“吃不飽,拿什麼還願?”
“怪我咯?”犬妖猛然拔刀,尖叫道,“該死啊你!”
說罷便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