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大祭司(1 / 1)
桃林之中,李獻還在凝眉思索。
三百里蠻荒同時舉辦幾處水會,表面看是群妖集會,但灕水水會背後已經有了特殊的目的,那麼其他幾處呢?
如果說灕水水會真正想要得到的是火種,那其他幾處水會的背後又是為了什麼?
不管為了什麼,火種倒是不妨搶一搶。
李獻輕輕挑眉,別人拿了火種沒用,我能用啊!
畢竟誰也想不到,這西河城中除了有火種可取之外,還能學到真東西。
他摸了摸兜裡那部《陰陽導引大訣》,只要學會了導引大日之氣,便能控火。
還有《黃道日月真意》,已經是個成體系的修煉法門,而且是祭司一道,獨立於文武佛道之外的體系。
與這些相比,“灕水水神入門弟子”這個彩頭,就顯得相當雞肋了。
不過李獻倒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兩天前自己打鐵時,來找自己麻煩的那兩個小妖,說是要他滾出灕水,退出什麼神火傳承之爭……
如此一來,似乎灕水水神弟子這個身份,似乎還關乎著其他的一些東西。
一旁,松三還在等他的決斷。
李獻正好趁機問道:“你們參加灕水水會是為了什麼?”
聞言,松三訕訕笑道:“自然是為了分一杯羹,難不成為了神火傳承?”
再次聽到“神火傳承”這個詞,李獻心中一跳,卻並未就此追問下去,反倒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分一杯羹?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松三驚訝地問,但他腦袋裡不知又冒出什麼念頭,隨即露出恍然之色,一邊點頭,一邊自語般道,
“也對,也對,大哥你當然是專門為了神火傳承來的,我們這種不上臺面的蠅頭小利,自然不會費心去了解。”
李獻:“……”
你能這麼想也好。
松三接著道:“我們所謂的分一杯羹,就是在整個西河城的挑戰完成以後,最終獲勝的那位去爭神火傳承,其他人根據得到火種的多少,會得到相應的酬勞。
“這個酬勞由獲勝者出一部分,灕水水神出一部分,南國出大頭。”
李獻聞言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如此一來,競賽的屬性便大幅削弱,合作的可能性則相應增加。
因為只有完全成功,大家才能得到“分一杯羹”的機會。
“那……想得到神火傳承的有哪幾個?”
李獻饒有興趣地問。
松三掰著手指頭:“我知道的有赤翎金雁、小蛟王、小犼王……哦,還有被你打死的老蛤蟆。”
兩頭小妖王……
他試探著問:“怎麼老蛟王、老犼王不親自過來?”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正牌的妖王肯定比小妖王強不止一個檔次。
松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感慨道:“大哥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僅僅是打通西河城的通道,便需要消耗大量的香火願力;
“要維持這個通道十二個時辰,需要消耗的香火願力更多。
“送進來的神魂越多、越強,維持這個通道的消耗越大,所以……進來的最高只有六品,而且只限他們四位。”
李獻面露古怪。
他品階雖然並不算高,但神魂強度絕對比一般的六品大妖要強得多!
也不知道它們準備的香火願力夠不夠維持……
這時松三問道:“那我們現在要去抓那抽蝙蝠嗎?”
時間是真的有點緊張了。
李獻收起思緒,乾脆說道:“先不找那三個小妖,把地圖上剩下的幾個拿了。”
至於神火傳承也不必急著問,以免露出破綻,先拿到足夠多的火種再說。
說罷,快步向圖上一個部落聚居區而去。
好在這三個部落都沒有那種可以探查神魂的首領。
因此取火種的速度很快,兩炷香過後,李獻手中便又多了三個微微發亮的火媒。
直到從部落中出來,松三還帶著滿臉的恍惚之色。
五處火種,就……這麼輕鬆的嗎?
那我們之前那麼多次,都在幹什麼?
松三隻覺喉嚨發乾。
然後開始盤算,自己能夠從中分到的收穫——假如這次十二處火種全部被找齊的話。
但它忽然想起,自己原先的大哥已經死在了長安,之前談好的條件自然也不再作數了。
而現在和這位大哥……還沒談吶!
然而此時,李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整個西河城最高的那棟建築——山木臺。
……
山木臺在黑夜之中,就像一座被削去半截的山峰,穩穩矗立在夏王宮的後方。
這座大夏最神秘、最威嚴,體現出這個時代最高超建築造詣的龐然大物,也曾青布彩絛、雕文垂花,可謂富麗堂皇。
可是夏王孔甲的前任馴龍師師門,在被孔甲處死之後,用一場大火將這座圖騰般的建築的表面燒成了焦炭。
雖然築造山木臺的夯土和巨石,並未被大火摧毀,但高臺之上,耗費無數奴隸血汗生命運送搭建的十二根參天巨木柱,卻未能倖免於難。
所以山木臺其實早已名不副實,山還在,木已去。
大祭司名為臣,一身青袍,正端坐在滿目焦黑的山木臺上,目眺遠方的深空。
他的眼睛,就像他名字所表示的一樣,是一對豎瞳。
加上他狹長的臉頰和修長的鼻樑,讓他長髮下的面容,給人一種奇特的視覺衝擊。
大祭司臣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擊打著膝蓋,一雙豎瞳向深空更遠處望去,並泛起妖異的白芒。
星空,它是起始,它是終點,它是答案。
山木臺的建造,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更加靠近天空,更清楚地仰望星辰。
一陣風起,山木臺上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祭司白耳。
既是十祭司長老中最年長的一位,也是學宮首座,同時,也是大祭司臣的老師。
面對這樣一位長者,即便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大祭司臣,也不得不中斷了探索,起身向他的老師行禮。
“黃道十二宮的修行法門,已經教授下去了。”
白耳恭謹還禮。
臣點點頭:“希望‘他’也在其中。”
“‘他’到底是誰?”白耳疑惑不解。
“‘他’並非特指某一個人。”臣微微一笑:“我也不知會是誰,只知道這個今天,‘他’終於來了。”
白耳聞言神情複雜,沉默不語。
或許是突破第十二宮失敗的後遺症,大祭司最近已有些精神失常。
甚至已經幾次說過,“今天並不是第一個今天”、“有人從星空外而來”,這種令人心中發毛的話。
沒人相信這些離譜的話語,即便大祭司臣已經是當今大夏最強大的人。
可他所預言的“盜火者”,卻又真真切切地存在於西河城中。
片刻後,白耳還是開口問道:“為什麼要將那些盜火者直接殺死,而不是抓起來審問?”
臣搖頭道:“不需要。因為在過去的今天,我們已經審問過了。”
白耳再次沉默。
他並非不願相信臣,實在是這種話過於奇幻,而臣又恰恰處在突破失敗的節點上。
所以他寧願將這些當做對方精神錯亂的胡言亂語,也不想自己的這位弟子,在瘋狂之中越走越遠。
一個修滿十一宮一百三十八竅穴的祭司,當他瘋狂到了極點,並不是瘋子,而是魔鬼。
“等‘他’第三次窺探這座城的時候,我便會抓到他。老師,希望你不要阻止我,這很重要!”
臣並未受白耳的情緒所影響,依舊平靜而堅定。
白耳下意識問道:“如果他不再窺探,或者離開了這裡呢?”
大祭司臣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那就得等他修到第六宮以上,我也能找到他,不管他在哪!”
“哪怕是在星空的另一面?”白耳問。
“哪怕是在星空的另一面!”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