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斬神本(1 / 1)
城門口,兇狼騎的屍體,在門券內堆成一道半人高的屍牆。
剩餘的人個個帶傷,狼騎將柳鋸左半邊身體都已完全被鮮血浸透。
城門外,也躺了十餘頭虎妖屍首,餘下的雖然也都帶著傷痕,但妖獸的身體對皮肉傷勢並不敏感,而且癒合很快,因此對戰力影響不大。
反倒是幾名人族執事傷勢較重,已經無法再繼續出手。
通星山長老赤貝子此刻終於起身,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隔著“屍牆”看向氣息跌落大半的柳鋸,咧開了細長的嘴唇。
“柳將軍,好威風啊!”
赤貝子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張蒼老的臉已經被拉扯得嚴重變形,就連眼角都向兩側拉扯開來。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門內的兇狼騎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呵呵,我赤狽一族,與狼最是親近。所以……柳騎將,咱們親近親近……”
柳鋸眼中,赤貝子的嘴角越拉越長,面目愈發扭曲怪異。
但是他卻半點也沒覺得厭惡和嫌棄,反倒逐漸生出了一種親近之感。
柳鋸面對著赤貝子,眼中的警惕和殺意開始快速消退。
即便內心本能生出了一絲警覺,但輪番大戰之後,氣息已經處在低點,精神意志也處在相對薄弱的階段。
因此這一點警覺並未掙扎多久,便立刻被掩埋在了意識深處。
“親近……怎麼親近?”
柳騎將喃喃說了一句。
“你揹我,咱們進城去玩玩。”
此刻,赤貝子一張詭異的老臉,在柳鋸的眼中,卻如同嬌美少女,說不出的明媚動人。
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將對方扛在背後,背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終於,片刻後,在親眼目睹赤貝子爬上柳騎將的背,而柳騎將則彎著腰,小心翼翼托住對方雙腿時,倖存的兇狼騎全都意志崩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柳鋸丟下屬下,揹著赤貝子大搖大擺進城的時候,城外所有通星觀的虎妖也衝進了門券,對剩餘戰意全無的兇狼騎,展開了一邊倒的屠殺。
……
深淵之中還是老樣子。
昏沉沉的世界,深淵之眼高懸天空,落下淡淡的光亮。
坍塌得只剩半邊的石塔上,一根線筆直垂落,正吊著一個長臉高個的怪人。
那怪人見到李獻,雙眼一亮,立刻扯動那根線,快速下降了一段,在空中作揖唱道:“領主……”
李獻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妘吉的發言。
“我先看看我的領地。”
說罷,他揹著手,便繞著那半座石塔,像一位中世紀歐洲的鄉村男爵一樣,巡視起自己的領地來。
妘吉則掛在塔上,跟隨著李獻的腳步,在石塔上繞圈,保證自己始終與領主大人處在同一個方向。
還別說,李獻發現自己領地內所有的建築廢墟——包括這座石塔、不遠處的十二座糧倉,以及散佈在周圍的一些零星房屋殘跡——還真有點像是個土財主的城堡或者家寨。
“我想我需要一座像樣的房屋,以符合我的身份。”
說著,他扭頭看向自己的管家兼秘書,“能辦到嗎?”
“倒不是不可以……”妘吉思考了一下,向前方一指,“那裡,大概十五里以外,有一座採石場,可以開採一些石頭。
“但那片領地屬於另一位尊者。”
李獻略微思索了一下,問道:“能搶過來嗎?”
妘吉略一沉默,才開口道:“那個尊者……比較強。”
“有我強嗎?”李獻明顯不服。
妘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獻很不高興,這是什麼態度?
“除了那個呢,周圍就沒有比較弱的了?”他有點不死心。
“你就是最弱的。”這次妘吉沒再隱晦,免得李獻再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頓了頓,他還是安慰了一句:“這僅限於在深淵之內。如果離開深淵到了人界,你還是有機會打贏他們的。”
接著還大致解釋了一番:
深淵之中以靈體為主,沒有五穀,不養肉身,那些深淵魔物透過吞食其他魔物,或吸收深淵之中的惡念,不斷魔化墮落,使自身靈體不斷強大。
只有晉升到“九河主”的層次,擁有一條永暗河的支流,才能透過沐浴永暗河水,讓肉身同時得到強化。
不過那又是另一個層面的故事了。
李獻雖然也是尊者,但從未在深淵之中修煉過,也沒有吞食過其他魔物,所以靈體強度在深淵裡屬於很普通的層次。
即便他是修煉到八品的詭弁,靈體有一定的專長,但這在深淵之中根本不夠看。
而且在各自的領地內,每一位經營日久的領主,都有天然的優勢。
這是深淵之中,每一層級能夠維持基本穩定和平衡的重要因素。
“原來如此。”李獻輕輕頷首,轉而反問:“那你呢?在這一片是什麼檔次?”
妘吉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這位領主哥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眼神好像在說:你這麼菜,又從來不經營你的領地,卻還能維持現在的狀態,你說我什麼檔次?
李獻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那你繼續努力。”
說罷,李獻招來神本,讓那漆黑到幾乎完全融入深淵的人影,與自己相對而立。
他這次下深淵不是來與妘吉聊天的,還有正事要辦。
那虛幻的人影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但此刻站在李獻面前,卻彷彿是個真正的人,帶著冷漠和疏離的氣質。
李獻向虛空探手,憑空將青蓮劍拉拽而出,幽藍劍身漾著水波,映照出深淵之眼的微微光亮。
他揮劍,斬下。
在神本倒下的剎那,積攢在其體內的厄難氣息傾瀉而出,如浪潮一般向四面八方奔湧,同時向地面以下滲透而去。
整個領地內的惡念,瞬間濃郁攀升,整個世界好似都沸騰起來。
彷彿一片貧瘠之地,陡然肥沃。
李獻收回青蓮劍,默默感受著這一切,直到一切重歸平靜。
“很好的嘗試!”妘吉突然拍手叫好,“您終於開始經營自己的領地了。”
李獻沒理會這廝的怪話,而是側著頭問道:“剛才,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神本好像……好像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