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深淵魔物(1 / 1)
“我是深淵行者,我和深淵魔物、深淵領主都不同,我有自己的優勢!”
李獻蹲在一堵半坍塌的圍牆後面,嘴裡碎碎念著,給自己加油打氣。
這裡原先像是一座農家小院,但院內的房屋已經完全倒塌,廢墟被雜草淹沒,其餘只留下面前這段土牆,以及身後一個敞開著的地窖。
院外不遠處,李獻已經鎖定了一頭,正在無目標遊蕩的深淵魔物。
這個位置到他的領地已經有點距離,但這是他在短時間內能找到的唯一一個合適目標:
獨行、人形。
攻擊獨行的魔物,可以保證自己不會遭遇上次那種被雙打的局面。
人形的大機率就是由人族墮落而成,攻擊手段雖然可能會有一些變化,但終歸會保持在認知範圍內。
比如眼前這個,雖然多出了半張臉——它的左半邊臉往左,額外長出了半張臉,包括一個鼻子、和一隻右眼、一隻左耳。
少了一條左臂,左腿也細弱得像條麻桿,但依然能夠看出它在墮落之前,應該就是個人。
如果加上它身上披著的那件,破爛到只能依稀辨認出來的圓領袍,那便基本可以斷定對方的身份了。
若非它長滿爛瘡的右手中,握著一柄略顯朽爛的黑色匕首,李獻幾乎就要將這頭深淵魔物歸入到“無威脅”的範疇。
鐵衣、黿君水甲、天字印,疊滿三套甲以後,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兵器,便準備翻過這道土牆,開始狩獵。
然而,他剛剛將氣息調整到最佳狀態,那頭正在遊蕩的深淵魔物,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李獻兩次離開領地,雖然所見的魔物相比於整個深淵來說,無異於瀚海中的一粒細沙,但也從為數不多的幾十頭魔物身上,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些魔物似乎永遠都在不停地遊蕩,沒有固定的範圍,沒有固定的方向,就像汽車上的太陽能向日葵擺件,只要有光照進來,便會永不停歇地開合葉片、擺動花盤。
除非遭受攻擊,或發現獵物。
比生化危機中的喪屍還要不知疲倦。
但是現在,李獻精心選擇的目標,就在二十步以外,突然停止了遊蕩。
同時並沒有任何後續的動作,只是抬起頭,三隻眼睛全都呆呆地望著天空。
它並未看向高懸於天穹的深淵之眼,只是隨便看向某處,像極了一位思念家鄉的旅人。
接著,便見它緩緩張開流淌著黏液的嘴巴,無聲發出了某種音節。
彷彿在召喚,又似只是單純的呼喊。
所以……它在幹嘛?
李獻蹙眉,手中攥緊破法刀,一時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的破法刀原本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九品仙兵,對精神攻擊有一定的專長。
不過李獻在上次狩獵時偶然發現,用它來對付靈體狀態為主的深淵魔物,竟然意外好用。
終於,那深淵魔物再次遊蕩起來,看上去與其他的魔物沒有什麼不同。
於是李獻果斷出擊!
他的身形翻過土牆,如同幽靈一般快速而無聲地前行。
二十步距離轉瞬即逝,李獻手中破法刀直接插向目標的脊椎骨!
然而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已然近在咫尺的深淵魔物卻突然炸開,化作一片黑煙當場消散。
下一秒,李獻的危險直覺和致命迴響猛烈跳動,背後汗毛陡然炸起。
噗!
一聲沉悶的利刃入肉之聲,巨大的衝擊力砸得李獻後心劇痛,整個人向前撲跌出去。
儘管他已經提前做出了前撲躲避的動作,但對方的匕首仍舊接連捅破黿君水甲和鐵衣,刺進他後背半寸。
那魔物不知何時竟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至於可以驅散一定厄難氣息的天字印,對擁有實體的兵刃,根本沒有任何阻隔能力。
轟!
李獻忍著劇痛轉身一拳。
雖然這一拳打空,對方再次化作一團黑煙消失,但奔騰的氣勁卻打活了李獻自己的筋骨氣血。
他彷彿瞬間忘記了後背的傷勢,於空中再次扭身打出第二拳。
身周氣息一陣波動,第二拳依舊只打到一團消散的黑煙,但是緊隨其後的第三拳、第四拳幾乎毫無間隔地繼續打出。
八戰拳的拳意本就是越戰越勇,每出一拳都會疊加拳勢。
因此李獻身周氣息波動愈發劇烈,一道道無形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終於,啪的一聲,第五拳總算像是打中了什麼,眼角餘光瞥見一團黑煙迸散,李獻右手手背卻像是被馬蜂蟄了一下,劇烈的刺痛瞬間包裹住整個拳頭。
只是此刻根本無暇檢視傷勢,左手破法刀已向某處飛快劃出三刀。
終於在揮出第三刀時,嗤啦一聲猶如裂帛,不論是刀鋒上傳來的阻滯感,還是手腕的沉重感,都清晰地告訴李獻——對方中招了!
但依舊轟鳴不止的致命迴響,就像催命鬧鐘一樣,仍舊瘋狂催促著他,讓他躲避正在發生的致命襲擊。
然而那魔物就像一名最頂尖的刺客,李獻已經不但傷到了對方,自己也已極力做出了閃避的動作,後背卻又是一陣劇痛,竟再度被刺鬼魅般的襲擊刺傷!
“你大爺的!”
李獻痛罵一聲,甩出一團真火,熾烈的火焰在空中劃過一圈,隨即火勢突然暴漲,形成一道鋪天蓋地的火牆,橫推了出去。
如此大範圍的施展真火,李獻只覺自己的靈性一瞬間清空了九成。
然而火牆過處,嗤啦一聲帶出一團黑煙!
下一秒,那頭深淵魔物重新顯形,只是這一次,它的整個右半邊身體,都已被真火吞噬,只剩下左半邊殘軀,就定定地懸浮於李獻的身前。
同時,它三隻眼珠無神而迷惑地盯著李獻,目光之中彷彿透出一股探究的意味。
然而,正是這樣的神情,讓李獻不由得一愣。
深淵魔物,不是應該渾渾噩噩,只剩下吞食與攻擊的本能嗎?
不是被深淵抹去了大部分意志,變成了沒有思想,無法自控的惡魔嗎?
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嚓!
一記清脆的聲響,李獻低頭望去,卻見原本握在對方右手之上的那柄匕首,掉落在地,一小半都插進了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