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奔逃(1 / 1)
“你還是人不是?讓俺替你破風?現在咱們去哪?”
郭虎禪一邊在前方狂奔,一邊大口喘息,胸膛如風箱般劇烈起伏。
李獻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後,幾乎感受不到風阻,因此還算輕鬆。
聽到郭虎禪的詢問,自動忽略了前兩句以後,他也茫然了一下。
對啊,現在去哪?
兩人本來下意識便向藍田方向逃命,但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跑回藍田與司空凝等人匯合,確實能夠擺脫麻煩,然而藍田距離此地直線距離有百二十里地,且都是荒郊野外,無驛道相連。
因為從渼陂湖到藍田,只需向北稍稍繞路,從長安中轉即可,無需另修一條單獨的驛道。
可長安明顯是不能去的,從野外走的話,以郭虎禪現在的狀態,最多半程就會徹底脫力,根本無法堅持到藍田。
“要不我們分頭走,你去長安,我幫你引開一個。”李獻想了半天,也只想到這麼一個辦法。
“俺打死不去長安!”郭虎禪大聲反對,還偏過腦袋狠狠啐了一口。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
李獻無奈,突然加速超越到郭虎禪前方,口中說道:“跟我來!”
同時方向略偏了幾分,向某處狂奔。
郭虎禪此刻已經疲累至極,嗓子眼中像有火焰冒出,雙腿也如灌了鉛般愈發沉重,但形勢逼人,也只能依言咬牙跟上。
……
後方數百步處。
兩名灰袍人並肩追趕,步伐短促,看上去速度並不快,遠遠不如前方二人的迅雷之勢。
然而從渼陂湖追到此處,雙方之間的距離非但並未拉長,反倒越縮越短。
最多再有三十里地,便能徹底追上。
因此二人見目標只揀荒野之處逃竄,卻不向長安走,便不著急,正好將郭虎禪徹底耗死。
至於後來的那人,雖然劍意拔群,但自身品階太低,卻是不足為慮。
……
耳邊風聲呼嘯,兩側荒草樹木飛速倒退,李獻背後傳來的危險迴響,卻是愈發清晰。
他越逃越是心驚,忍不住扭頭問道:“根本甩不掉他們!你招惹的到底是什麼勢力?”
郭虎禪有苦說不出,狠狠咽一口唾沫,滋潤一下冒煙的嗓子,罵道:“說是什麼天道會,不知哪裡來的貨色,修行的法門也從未見過!”
他指的是那兩名灰袍隨從,至於白袍胖子的七品靈媒,一眼便可看穿。
“狗屁法門!”李獻啐道,“那兩人根本不是人,是神靈!”
那兩個灰袍人即便有肉身、有呼吸心跳,但都逃不過李獻的靈性感知和望氣術。
他們絕對是來自靈界的神靈!
只不過兩個神靈的靈性氣息並不相似,一個是通常意義上的神靈,像藍觀音、崔仙姬,可以契約入道的那種。
或者可以按照西河人的口徑,稱之為“竊神者”。
而且擁有熒惑方面的神權,郭虎禪明明沉在湖底,卻以為自己還在船艙裡,這便是五感都遭到了強力的幻惑,以至於聯合起來欺騙自己的意識,才會感覺如此逼真。
而另一個,則是李獻也無法清楚描述的狀態。
他們很像人,卻又根本不是人。
表現出來神靈的氣息,卻又比那些所謂的神靈都要更加古老。
“古老?”聽他這麼解釋,郭虎禪不解地道,“難道是正神?可又太弱了!”
李獻正要開口,卻忽然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幽幽響起:
“連對手都不知道你們就敢打,如果是我,就跟他們合作,哪怕吃點虧也無所謂。”
“哪個傻鳥在說話?!”郭虎禪怒道。
李獻聽出是裴承泣的聲音,這叼毛都被打得只剩魂體了,附身於自己苟延殘喘,還不安分,膽敢跑出來冷嘲熱諷。
“你認識那些人?”他沒好氣地道,“那你早點怎麼不提醒我?”
裴承泣道:“我可不認識,但我知道,那個在岸上使劍的,是太歲軍。”
“啥雞毛太歲軍?”郭虎禪嘴硬道,“宵小之輩,只會偷襲,也不過如此!
“若非另一個雜毛在湖中用法器做法,耗損俺的氣勁,那廝也不是俺的對手。”
其實他說得也不算錯。
若非對方從一開始便佔了地利,並以法器催生巨浪圍攻郭虎禪,以郭氏空勁在同階中的強橫,只要再多嘗試幾次,要上岸絕非難事。
到了岸上,那所謂太歲軍,便不是對手了。
裴承泣懶得和他爭辯,自顧解釋道:“靈界有座太歲城,駐守在那座城中的軍隊,便是太歲軍。”
李獻立刻想到了丹城軍。
大唐目前在靈界能掌控的城,就一座丹城,遠期應該還有一座名為“丘”的城——這是從丹丘經略使的官職中推斷出來的。
但這個“太歲城”,李獻卻從未聽過。
“太歲城,是后羿攻入靈界後所建,你當然沒聽過!”
裴承泣一句話,將李獻和郭虎禪都幹沉默了。
而他自己也不再多言,完全陷入了沉寂。
半晌後,郭虎禪小聲問道:“誰是后羿?”
……
奔跑十數里以後,郭虎禪不得不停下休息。
吃了兩粒療傷紅丸以後,尚未來得及運化,後方兩個灰袍人便已逼近眼前。
於是李獻出劍,天台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郭虎禪也將好不容易聚集的一點氣勁打出,氣勁炸開,兩人趁機繼續奔逃。
然而這點阻擊並未起到太大的效果,郭虎禪瞥了一眼依舊很近的追趕者,忍不住叫道:“到底去哪?還有幾時能到?”
“快到了!”李獻得益於詭弁的形態,以及小黃的助力,速度反而要快過狀態低迷的
不但要替他破風,還要不時控制速度,以保證郭虎禪能跟上。
終於,李獻腳步微頓,身周空氣感受陡然一變,就像是從一片寒冷之地,一下撞入了暖陽照耀之中。
一種淡淡的,讓他無比熟悉、倍感親切的氣息,瞬間將他全身包圍。
身後的郭虎禪顯然也感受到了那種氣息,本就沉重的腳步也稍稍遲疑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遠處,隱約可見夜色中一帶青山,山下成片樹林、連綿田畝,環抱之中,卻是屋舍儼然,一座死氣沉沉的村莊坐落其中。
“這是……”郭虎禪驚問。
李獻陡然提速,同時以浮萍引牽拉住郭虎禪,淡淡說道:“桃溪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