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逃入桃溪堡(1 / 1)
眼看李獻和郭虎禪兩人繞過樹林,便要進入桃溪堡村口的石牌坊。
來自太歲軍的神靈陡然提速,並向同伴喝道:“阻止他們!”
他的嗓音無比嘶啞,彷彿鐵鏽摩擦的聲響,語調也很生澀,讓那位熒惑領域的神靈微微蹙眉。
不過還是依言催動靈性,將速度提到最快,同時將手中角形法器舉到口邊,張口一吹。
一股無聲的音波向四周擴散,一側田畝邊的水溝中,平靜的水面隨著音波微微震盪,接著一道道水箭突兀射出,直奔李獻和郭虎禪的後背。
“你先進!”
李獻突然減速落後,將郭虎禪向前一推,黿君水甲已順勢撐開,鐵衣同時運轉。
啪啪啪啪啪!
腳步尚未平穩,便已被五支水箭射中後背,黿君水甲和鐵衣分別擋住兩箭,最後一劍擊中絡金甲時,已經力竭,只留下一團洇溼的水漬。
石牌坊越來越近,已經只有十步之遙,太歲軍神靈也悍然出劍。
他的劍短而寬闊,灰撲撲看不出材質,但凜冽的殺意卻隨著劍身揮舞,而毫不掩飾地激盪開來!
李獻只覺後心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向前猛然衝跌。
然而那令人渾身發寒的劍光,卻如附骨之疽緊隨而來。
太歲軍神靈與李獻之間的距離一寸寸靠近,手中劍抵在李獻後背,冰冷刺骨的劍尖將絡金甲的絲絡結構一層層穿透,並無情地刺破李獻後背的皮膚、穿破肌肉。
李獻咬牙狂奔,喉嚨之中擠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感覺那劍尖只要再前進半寸,便會刺入自己的肺葉。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自己被一股詭異的死氣包圍,身後那柄劍卻陡然靜止,並隨著他向前奔跑的趨勢,退出了他的肌肉和皮膚,與絡金甲撕裂的缺口擦身而過。
噗嗤!
一團鮮血從劍尖退出的位置飈射而出。
身後,太歲軍神靈的劍尖凝滯半空,停在了桃溪堡村口的石牌坊之外,任由近在咫尺的李獻帶著鮮血逃入村中。
“你這蠢貨,為什麼將人放走?!”
怒聲傳來,手持角形法器的神靈衝他大罵,並毫不猶豫跨過石牌坊,衝進了桃溪堡中。
這唾手可得的功勞,舉手便是無數香火,怎可放過!
太歲軍神靈冷漠注視著這一切,目送三人的身形隱入村中。
他緩緩收回劍,輕輕擦拭掉劍尖上的鮮血,轉身融入夜色。
……
渼陂湖邊。
正在整理衣物的藍旗,手上動作突然僵住。
他蹙眉感知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契約神突然便斷了聯絡。
湖面之上波光粼粼,早已不見了遊船的殘骸,不知都飄向了何處。
藍旗遲疑片刻,從隨身的行李中取了幾份材料出來,簡單佈置了一個儀式,線香燃起,開始向他的契約神禱祝:
“戌亥真君,惑心之主,香火供奉、其心虔誠,請予回應……”
然而,一直等到香火煙氣飄散,也未能得到那位熒惑領域神靈的回應。
藍旗愈發感覺不對。
他可不願那神靈就這麼死了。
要知道那可是個四品中神,意味著他的靈媒假道可以修到四品的境界!
如果神靈中途死了,那他的靈媒便只能定格在七品。
除非花費一定的代價,重新契約一位神靈。
藍旗雙眼亂轉,心中念頭紛起,最後又確認一遍,同樣沒有回應以後,他重新換了個儀式,向那位太歲軍的神靈禱祝。
……
一進入桃溪堡,戌亥真君便直接愣住,就連那兩個獵物都忘了去追。
他轉頭看向石牌坊之外,還是黑沉沉的夜色,可這石牌坊之內,卻是一片豔陽高照的白晝!
咔。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踩斷了路邊的一根枯樹枝。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將他嚇了一跳,連忙又退兩步,最後一腳跨出了石牌坊。
然而想象中退入夜色的情景沒有發生,而是唰的一下,他直接從原地消失。
……
曾經“尹令”安頓李獻和費穆的那間小屋。
李獻盤膝坐在榻上,從郭虎禪手裡接過那種療傷的紅丸,連吃了兩粒,以氣勁運化以後,背心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才緩緩癒合。
“俺聽過這地方,但是怎麼好像比傳聞中還要邪門?”
郭虎禪四下打量,忍不住一陣唏噓。
李獻臉色蒼白,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住後背鑽心的疼痛,以及傷口癒合帶來的麻癢感,才緩緩道:“惡墮的情況確實在惡化,而且有向外蔓延的趨勢。”
他上次與費穆一道,被通天神帶來的時候,這裡的天氣雖然獨立於外界,但至少晨昏同步。
可現在外界明明是夜晚,裡面卻已是白晝。
不知道是裡面的時間流逝變快了,還是變慢了,抑或完全錯亂。
在沒有長期觀察的情況下,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好在不管村裡情況如何,這間小屋暫時還是安全的。
因為這是通天神為外來祭品準備的落腳點,不管村裡如何變化,這間小屋始終是受影響最小的一處位置。
“那兩個雜種怎麼沒有追來?”郭虎禪朝外看了一眼,露出幾分不解和警惕。
“肯定一進來就發現不對,然後嘗試出去了。”
這會兒沒人比李獻更懂桃溪堡,他連猜都不用猜便給出瞭解釋,
“這地方只要是有意識的靈體,就無法出去,一旦嘗試走出桃溪堡的範圍,便會隨機出現在堡內任意一處。
“有可能重新出現在村裡,有可能是後山,也有可能是樹林。”
郭虎禪聞言,問道:“那我們如何出去?”
李獻道:“你跟我進深淵,我把你丟到長安城裡。”
“俺不去長安!”
“那三百里蠻荒、陽朔山,你選一個。”
“……”
郭虎禪一個都不想選。
但後兩個地方也太遠了。
所以即便千般不肯,萬般不願,也只好接受被送進長安城的安排。
畢竟離家近。
他嘟囔道:“俺不愛出遠門。”
李獻搖搖頭,說道:“到時幫我半路接一下司空凝,送她們進長安城。”
郭虎禪頷首答應。
這點小事還是能辦的。
他想送幾個人進長安,還真沒幾個人能攔得住。
雖然這一次差點翻車,但完全是因為石越失蹤太久,關心則亂,才遭到藍旗的暗算。
一想到這點,郭虎禪臉色陰沉,咬牙道:“辦完你的事,俺便去殺了那胖子!”
李獻被他這麼一提醒,又想起“天道會”這一茬來。
但思來想去,這個名號也屬實不曾聽過。
能從黑水販賣貨物到長安,除非是經由官家榷場,否則李獻想不到民間有什麼商會能辦到此事。
所以這商會搞不好……
忽然,李獻想到了什麼,眉頭緊蹙起來,喃喃自語道:“搞不好真有這麼一個商會!”
從北邊販賣貨物到長安,這條線索讓他剛才靈光一閃,偶然想到一個人:高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