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聞聲場域（1 / 1）
猶記得當日，高羨君的高氏貨棧高調進駐長安東市。
那一群妖種樹角馬鹿招搖行於大街的情景，依然深深刻印在李獻的記憶裡。
當時高羨君對外的身份，便是北方來的貨商。
而且那群樹角馬鹿，明顯來自於北境以北的妖國。
那高羨君會不會也是這個天道會的一員？
李獻這麼猜測。
當然，如果他知道那晚在太極宮、大明宮，接連刺殺先帝、先太上皇以及高力士的兩名神靈，正是來自太歲的話，這種猜測便會直接轉為肯定了。
說話間，他感覺傷勢緩解，散發靈性感知探查了一番，發現村裡半點人氣也無。
上次桃溪堡深淵之門成型，已經將後山通天神廟，以及所有村民都吞入了深淵之中。
所以即便海市蜃樓依舊在運轉，卻已無人配合演出。
沒有察覺到人氣，同樣的，也沒感知到那個熒惑領域神靈的存在。
已不知被傳送到哪個角落去了。
“啥時候走？”郭虎禪自覺恢復了幾分氣力，又忌憚那兩個神靈，便著急離開。
李獻搖頭道：“不著急，等明天下雨。”
郭虎禪道：“下雨？天上連一片雲彩也沒有，哪來的雨？”
“會下的。”李獻很清楚，明天，或者說這村裡的下一個白天，就會下雨。
因為他經歷過。
為了打消郭虎禪的疑慮，他又補充道：“那個太歲軍的神靈並沒有進來，如果他也進來的話，我們立刻就朝樹林走。”
郭虎禪沒再質疑，只是愈發不懂了：“另一個手中有件很強的御水法器，如果真下雨的話，他借雨勢出手，俺們二人聯手也未必贏得過他！”
此處別無血肉補充，到明日氣勁最多恢復一兩成，所以郭虎禪有此擔憂。
李獻哼哼兩聲，啐了一口道：“我正是要誘他出手，不能白白挨一頓打。你將郭氏空勁的氣勁再傳些給我吧。”
“好！”郭虎禪點頭，二話沒說，便從不多的氣勁當中，分了一道給他。
……
數里外一座軍寨之中，忽然有十餘騎人馬從營門奔出，直向桃溪堡而來。
很快，人馬於桃溪堡石牌坊外停住，紛紛下馬。
其中一名身穿文士袍的中年文道修行者，徑直走到石牌坊前，取出一張文道符籙，迎著村口的風輕輕一抖。
一道場域迅速開啟，中年文士側耳傾聽，那文道符籙在風中劇烈飄舞，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啪！
突然，那文道符籙陡然繃直，繼而出現一道道褶皺，最終徹底化作齏粉飄散。
中年文士似是從符籙中得到了什麼反饋，雙眼微微眯起，頭也不轉地對身後兵卒道：“傳信王郎將，立刻封鎖桃溪堡，有人進入了。”
說罷，繼續釋放場域，並一步跨進了石牌坊內。
身後一名隊正急忙叫道：“聞夫子，請慢……”
然而中年文士已然進村，身影從石牌坊下徹底消失。
……
聞夫子並不姓聞，叫他聞夫子是因其本命字正是聽聞的“聞”。
見字而知其人，聞夫子的耳力極好，剛才釋放的場域，便是聞聲場域。
他一進入石牌坊，先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陽光，隨即凝神感受自己場域。
方圓一里以內，無論大小聲響，全都被他收入耳中。
一些窸窸窣窣的雜音，立刻便被場域過濾遮蔽，只剩下兩個人的對談。
不過聞夫子只來得及聽到一個尾音，以及一個“好”字，便再沒有任何內容。
他揹著手，在村口閒庭信步，朝最近的一座茅草屋走去。
推開屋門，聞夫子便熟練地走到一張胡凳邊，一抖衣袍下襬，俯身坐了下去。
隨即便靜坐於屋內，開著場域，默默傾聽。
朝廷對桃溪堡已經研究數月，雖然至今未能破解惡墮擴散的難題，卻已發掘出了不少有價值的規則，並加以改造和利用。
比如這間茅草屋，其實就是他們在村莊內新增的一處陣眼。
只要在此處待夠兩個時辰，那麼在此後的一個輪迴之內，隨時可以從村口正常離開。
不過在出去以後，需要修養數日，並藉助藥物和符籙，以驅散體內的惡墮汙染。
沙沙……
忽然，聞夫子聽到一聲極輕的腳步聲，只是那聲音很遠，幾乎就在場域的邊緣。
而且那人非常警覺，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場域的存在，只踏入一腳，便立刻退了出去。
他緩緩扭頭，隔著茅草屋，看向聲音來處。
後山。
……
後山。
戌亥真君快速收回右腳，冷冷向山下村莊內瞥了一眼。
方才那一腳踩到地面，他便感觸到了場域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施放場域之人的具體方位，但可以肯定的是，又有人進入了這個詭異的村莊。
而且品階應該不低。
“討厭的人族……”
這神靈發出厭惡地低語。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左側，那一道觸目驚心的裂谷，小心翼翼地繞過場域範圍，向右側退去。
……
推衍完成！
李獻暗暗吐出一口氣。
郭氏空勁的第二段，對氣勁的多重壓縮、極限釋放，終於圓滿！
兩段功法重合以後，形成一個完整的功法，就是空勁。
李獻看了一眼閉目調息的郭虎禪，略一忖度，覺得還是將此事告知為好。
誰知他正要開口，內心卻隱隱然升起一抹不好的情緒，解讀後，那應該是一種非常規的窺伺感。
自從入道深淵行者，將靈性感知、危險直覺與深淵氣息結合為情緒的迴響以後，這種反饋一向都是這麼模糊，卻又相當準確。
所以既然有所感應，則必有異樣。
於是李獻閉上雙眼，靈性匯聚雙目，陡然睜開。
望氣術。
一層無形的淡薄氣場，頓時出現在眼前。
“有……”
李獻正想提醒一下郭虎禪，告訴他附近已經被場域覆蓋，但剛說出第一個字，便立即改口道：“有水嗎？”
文道場域千奇百怪，各種能力都有，所以在大機率是敵非友的場域之中，還是謹言慎行為好。
郭虎禪眼皮下眼珠動了動，隨即雙臂上臺、交叉、平放下，做出一個出定的收尾勢，吐出一口濁氣，才睜開雙眼。
他正要回答自己並未帶水，但一見李獻的眼神，再聯想到他打斷自己吐納的突兀行為，便立刻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