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多方聚集（1 / 1）
卓霜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契約神靈只是個從神，上限就是八品。
在沒有晉升空間，也沒有新的符籙可以學習的情況下，的確已經沒什麼可修煉的了。
片刻後，譚琦突然小聲道：
“要不，等那肉乾分下來以後，我們拿去長安城賣掉，你再攢一攢，說不定可以換一本更好的符書。
“我聽說八品符籙裡面也有幾種很強的。”
聽到此話，卓霜不禁怦然心動。
但一想到符書難尋，代價又高，便有些洩氣。
而且即便換到了新的符書，要學習上面的強力符籙，不知又要花多少功勳去兌換材料。
那恐怕又要過兩三年的拮据日子。
說白了，修行就是個無底洞，要麼適可而止，瀟灑點苟活，要麼窮其一生都在追尋那虛無縹緲的終點。
最可悲的是，大部分人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終點在何處。
甚至根本就沒有什麼目標，他們每天只知道拼了命的努力，然後將到手的那點可憐的功勳都花出去，換成材料、功法、補品、仙兵、法器等等，然後繼續努力……
人們埋頭苦練，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為了什麼。
一想到這，卓霜雙手背在身後，便陷入了迷茫。
沙沙的腳步聲響起，那是魯粲玄那獨有的，喜歡用腳後跟蹭地面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身，卻見魯粲玄臉色凝重，對他們說道：“呼叫所有人，讓他們立刻出城過來集結。”
譚琦連忙輕釦應聲蟲銅針，向城內發出訊號。
營地所在的這個距離有點遠，但應該還在接收的範圍之內。
果然，他們很快便收到了失真嚴重的回覆，表示都會立刻趕來。
卓霜問道：“什麼任務？”
魯粲玄道：“阿史那司監命令我們立刻到杜曲鎮桃溪堡，增援宗英中候。”
話一說完，便瞧見卓霜與譚琦同時皺眉，都是一臉反感與抗拒。
他們顯然不願意接受其他人的調遣，當然，也不想見到濮冶那個傢伙。
魯粲玄無奈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裡面沉甸甸的，裝滿了錢幣。
他將荷包交給卓霜，說道：“這裡面有兩千五百多功勳，頭兒給的，你記個賬，大家平分。”
卓霜一愣，下意識便推辭道：“不，我們不能要……”
譚琦也滿臉錯愕。
魯粲玄擺擺手：“收著吧，頭兒一片心意。”
……
營地之中，將荀羽等人都叫到跟前，司空凝傳達了大理寺的最新命令：“立刻趕去桃溪堡，擇機出手。”
曲萍不解地問：“沒有具體點的任務目標嗎？”
司空凝搖頭：“見機行事，能取盡取。”
三人點頭。
這下就聽明白了。
見到好處就搶！
“一邊被人追捕，一邊去人多的地方搗亂，真刺激！”荀羽笑著說道。
曲萍也笑道：“如果遇到巡夜司的人怎麼辦？”
馬泰淡淡道：“能取盡取，照搶不誤。”
曲萍吐了吐舌頭：“那我們得蒙上臉，否則回長安以後，我舅舅不會放過我的。”
說笑間，幾人轉身收拾行李，絲毫沒有即將奔赴戰場的緊張和憂慮，與藍田司的人則全然是兩副狀態了。
司空凝看他們嘻嘻哈哈，一派輕鬆自若，也不禁莞爾。
她在膝蓋上攤開一張油紙，從魯粲玄送來的食物中，挑了兩塊肉餅和半隻燒雞，小心翼翼地包好。
但包到一半，將油紙重新開啟，又加了一塊餅，這才嚴嚴實實地包好，塞進隨身的褡褳之中。
……
桃溪堡內。
天色已然完全一片昏暗，隨著盧太升等人暫時離開，小屋內外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還在延續著孱弱的表象。
李獻揉了揉肚子，扭頭對郭虎禪道：“天色不早，我得動手了，早點辦完事早點出去搞點吃的。”
郭虎禪點點頭，只是這麼一天時間，他原本高大壯實的身材，便肉眼可見消瘦不少。
原先鼓起的腮幫子，都已略有凹陷。
微挺的小腹也收了下去，腰帶都重新綁了兩回。
李獻知道，這是郭虎禪以煉精化氣的法門，消耗掉自身的血肉脂肪，轉化成一部分氣勁。
沒再多言，李獻縱身衝入雨中。
他並不打傘，體表卻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所有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觸碰到那股真龍氣息，便全都被悄然彈開。
……
夜幕之下，李獻蹲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雨點不斷落在他的身上，又不斷被彈開。
他的目光不斷向四周掃視，自言自語般說道：“能感應到嗎？”
很快，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找到了！左轉，停！前方六十步！”
這聲音低沉急促，顯得頗為激動，正是來自遠在寒山的崔仙姬。
兩名神靈都掌控著熒惑領域的神權，因此在近距離時會有極強的感應。
正因為這一點，李獻才始終胸有成竹。
“收到。”李獻一弓身，雙腿陡然發力，便如一頭矯健獵豹般竄入夜空。
前方六十步處，兩座磚瓦房並排而立，其中一間的屋門突然開啟，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後，兩道目光彷彿穿透雨幕，也在向這邊注視。
二人目光一觸，大雨卻在這一刻突然停止，所有的雨滴彷彿都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全都根根直立地懸停在空中。
李獻心中一凜，卻並未改變方向，依舊是一劍劈出，出手便是殺傷力最強劍意——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屋內，模糊的人影微微動容，心境瞬間便遭受一股極大的衝擊。
它恍惚間似看見一道閃電，撕裂雲層轟然劈下，身周那簡單的防護場域，便如滑坡的山體般自行崩塌摧毀。
“呃……”神靈低哼一聲，快步退入屋內。
下一刻，咔嚓一聲炸響，整座房屋都坍塌成兩半。
揚起的煙塵與懸而靜止的雨滴混在一起，那神靈的身影出現於廢墟之中，額頭一縷鮮血流淌下來，將它陰冷的目光染成一片腥紅。
嘩啦。
大雨忽的再度傾盆而下，廢墟上的灰塵剛剛揚起，便被密集的雨滴盡皆拍落。
它們將沾染到的雨水汙染，落到地面，匯成一片汙水，向遠處流淌。
李獻站在雨中，蹙眉抬頭，看向天上的雨雲，不知道這雨勢為何如此之亂。
就像有個頑劣的孩童，正在胡亂開合水閥一般。
廢墟中的神靈，此時緩緩舉起手中的那件形同牛角的法器，將尖端湊到口邊。
其身周突然靈性沸騰，半空和地面的雨水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下落和流淌的軌跡全都變得混亂。
並有一部分開始向神靈的腳下匯聚。
接著，那神靈便用嘴唇抿住法器的尖端，用力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