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搶到一件法器(1 / 1)
村口,盧太升一邊大聲叫嚷,指揮手下四散搜查,一邊大搖大擺往村裡走。
巡夜司的人全都鬧哄哄的,配合著他的表演。
盧太升一連喊了好幾聲,估摸著李獻該是聽到了,這才住口。
隨即他便扭頭向後面的鎮妖司、駐軍喊道:“村子南半邊交給我們巡夜司了,各位請往北搜查吧!”
談笑間劃定了搜尋範圍,而李獻之前所在的那座小屋,就坐落在村子南半邊。
後方進來的宗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盧太升,然後一擺手,帶著人徑直向南而去。
她無法阻止對方通風報信,但對方也無權指揮自己,這人要把別人趕去北邊,說明南邊必有貓膩,她便偏偏要往南去。
以魯粲玄為首的藍田諸人,不遠不近地跟在鎮妖東司眾人後方,向盧太升看了看,緩緩跟了過去。
盧太升見他們往南走,臉一黑,知道自己這番弄巧成拙,可能辦了件壞事。
只好看向自己的副手兼軍師車值。
車校尉立刻低聲獻計:“派幾個人跟著他們,一路高聲叫破他們的路線和行動。其餘人守在此處即可,反正他們最終必須從此處離開,到時再隨機應變。”
盧太升捏著下巴假意思考了一下,便立刻贊成:“可以,就這麼辦!”
隨後他便指派章諱言,帶上五名守夜人,跟著鎮妖東司一路吆喝報點。
不過他們喊的都是“鎮妖東司已至,闖入者速速出來投降”,表面上堅決不授人以柄。
宗英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她一來便直奔那座臨時落腳的小屋,並立刻發現了李獻與郭虎禪在此留宿的痕跡。
“几上有凝固的蠟油,有人在此過夜。”鎮妖東司新招攬的符師,正快速翻動著一本記錄的賬冊,又指著榻上說道,“被褥也翻動過。”
那賬冊之上,有每一座房屋的主要陳設狀態,和一些分細節記錄,都是過去數次進入踏勘的記錄。
本是為了比對每一輪迴圈以後,是否有出現一定的變化,期望據此能推斷出一些海市蜃樓的演變規律。
此刻只要將屋內所有物品的狀況,與賬冊上的描述一一對照,便能很方便地找到闖入者留下的蛛絲馬跡。
屋內空間並不大,即便院內也沒有多少落腳的餘地,因此魯粲玄並未進入,而是帶人到對面的一戶人家檢查。
自己埋頭找了一陣,卻發現其他人都只是站在一旁,並不動彈。
正要詢問,卻發現卓霜和譚琦他們,全都看向對面院裡,目光中無不帶著複雜鄙夷的神情。
魯粲玄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卻見那院裡,濮冶正與一名鎮妖東司的同僚站在馬槽邊,低頭檢查著一副缺了鍘刀的鍘板。
看上去專注而認真。
“做事!”魯粲玄低喝出聲。
卓霜哼了一聲,收回目光,在屋裡漫無目的地亂翻起來。
其他人也都是漫不經心,絲毫沒有專心做事的狀態。
魯粲玄也很無奈,這幾個傢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可他偏偏無法訓斥。
因為他們能有這樣的反應,正是看重情義,忠於藍田司,這才對濮冶這種絕情的做法格外鄙夷。
所以魯粲玄對這幾個磨洋工的做法,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宗英根本沒有給過他們任何此地的資料,似乎並不指望他們在事務上幫什麼忙,純粹只是邀約前來的打手。
又找了一陣,完全茫無頭緒,於是他自己也索性放棄,揹著手站在這家人的空神龕前,看似是在認真端詳,實則思緒早已不知飛向了何處。
……
對面小屋的院子裡,濮冶正看似專注地捧著一本賬冊,根據同僚指出的異常做著記錄。
實際上他手裡的筆並沒有寫下幾個字,眼睛也沒有盯在紙張上。
他心不在焉地糊弄著差事,臉色卻愈發陰沉。
雖然沒有看向對面那戶人家,但濮冶其實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些來自前同僚們的目光,以及那些目光中的某種情緒。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些前同僚們,私下裡都是怎樣編排自己的。
我不就是離開藍田,加入了宗中候的麾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有野心肯上進,有什麼錯?
我不願意待在一潭死水一樣、永無出頭機會的藍田,不想同你們一樣,庸碌蹉跎一生,又有什麼錯?
為什麼盯著我不放?!
“濮冶,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旁同僚突然的一句關心,讓他猛然從思緒中脫離出來。
濮冶搓了搓臉,感激地笑道:“多謝師兄關心,我有點不太舒服。”
那人擺擺手,嘟囔一聲道:“那你待著,我叫老杜。”
說著,便朝屋內喊了一聲。
一名老念術師杜漸聞聲而出,臉上帶著略顯虛假的笑意,先朝濮冶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過來。
濮冶聽到兩人談到自己的情況,老念術師笑道:“濮冶兄,你怕是第一次來還不適應,先休息休息,我幫你做,呵呵。”
濮冶頓時感受到一股親近和暖意,就連杜某人平日裡的假笑,此刻都顯得真誠起來。
“多謝,多謝兩位兄長。”濮冶鼻子發酸,心中卻滿是驕傲。
同僚之間的溫暖和關懷,讓他他再次確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上京多賢士。長安城的水土,養出來的人畢竟和善高標,不似那小地方的人,心胸狹隘、嫉賢妒能。
濮冶一路向外走,徑直從對面門前經過,一路散步,已然不再將那些人放在眼裡。
逝者已矣。既然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註定不會有太深的交集,那又何須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看著濮冶走遠,杜漸捋了一把花白的鬍鬚,淡淡笑道:“呵呵,第一次任務便心不在焉,縮手縮腳,還是年輕啊。”
“也不知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受了驚嚇,還是……嘿……”
另外一人也評判了一句,並適時住口,並未將後面“偷奸耍滑”四個字說出來。
老念術師臉上又浮現出標誌性的假笑,搖頭道:“畢竟是小地方來的,又是寒門出身,身上多少也有幾分劣根。此等人逐利而來,真有事起來,呵呵,怕是不大靠得住。”
“以後提防一些便是,有什麼好寶貝、好物件,也最好不要在他面前露了白。”
“嗯,不過表面上還是客氣些,終歸是咱們中候親自招來的人。”
“是了。”
……
濮冶不知道他親愛同僚們的這些對話,他只是邁著輕快的步伐,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向北胡亂散著步。
眼見距離人群越來越遠,濮冶忽然心念一動,將隨身的那件厚重法器取下,顛了顛,眼珠同時四下亂轉。
忽見前方許多房屋倒塌,露出一片廢墟來,正是練習這法器的好去處。
然而他剛剛走入廢墟之中,身側忽然一道勁風襲來,直奔他的面門!
“是誰!?”濮冶驚叫一聲,同時手中靈性湧動,那件鐵方塊似的法器陡然層層展開,變成一堵堅實的鐵牆,擋在自己身側。
眼見法器成功施展,濮冶心中暗喜,剛剛生出的驚懼也一掃而空。
就在濮冶支撐鐵牆,只等對方一擊以後,便立刻收勢反擊時,一股磅礴的衝擊力猛然衝擊在鐵牆之上。
那鐵牆尚未立地生根,便砰的一聲斜飛出去,作為執掌者的濮冶,竟然在第一次使用之時便直接脫手!
“啊——”
濮冶痛撥出聲,尚未來得及靈性灌注全身,一道符籙已貼在他的後背之上,隨即轟然炸開。
下一刻,一道念術鎖鏈瞬時纏繞而出,立刻將他四肢全都牢牢鎖住。
啪!
一隻大手將飛出去的鐵牆法器牢牢抓住,穩定在半空。
馬泰高大的身影緩緩從廢墟後面走出,輕輕將手中的法器放置在地,收攏。
緊接著是荀羽、曲萍,最後則是並未出手的司空凝。
“搶到一件法器。”馬泰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