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回長安（1 / 1）
五靈停在延興門外，守門的衛軍嘩的一聲，全都將目光轉了過來。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被這頭神駿無比的
湯圓趴在鹿背上，正在呼呼大睡，小胳膊垂在一側，手裡還緊緊捏著半塊藍田燒餅。
費穆上前一步，遞出自己的戶帖和湯圓的度牒。
檢視的衛軍一邊伸手接過，眼睛還牢牢吸在五靈的身上。
半晌才嚥了口唾沫，將目光硬生生挪回來，在檔案上簡單掃了兩眼，便還給費穆，擺擺手。
能用這種坐騎的，指不定是什麼達官貴人家的少爺。
至於穿著道袍，還有度牒……這在大唐實屬正常。
皇家的公主乃至嬪妃們，很多都會整個道士、尼姑做做，民間高門大戶給孩子拜個名師大德也屢見不鮮。
“快走快走！”旁邊的一名小伍長反應得快，見城門口已出現擁擠的情況，連忙揮手放行。
費穆向二人頷首示意，便拉著五靈進城。
路過城門口的告示牌時，他忽然看到一張巨大的告示，密密麻麻寫了數百個字。
但費穆一眼便看到了最關鍵的一個詞：恩科！
朝廷要開恩科了？
他稍稍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眼，不但有文科，也有武科。
這是要幹什麼？
牽著五靈一路往裡走，一路在心中反覆咂摸著這件事。
作為一個十餘年單打獨鬥、四處漂泊的散修，曾經最渴望的一件事，便是加入官方組織。
因此他對類似科考、招募乃至招安的訊息，一向十分敏感。
如今雖然已沒了進官方的心思，可見到這樣的訊息，仍是本能會牽動心神。
國中既無祥瑞，也無盛事，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開恩科，太奇怪了。
唯一的解釋，似乎便是朝廷在為即將奪回洛陽做準備。
可一個東都又需要多少人手？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向昇平坊玉浮觀而去。
……
巡夜司。
盧太升剛剛結束了述職報告，同記錄的書吏一道兒，從小黑屋裡出來。
相鄰的幾個房間，差不多時間出來的，還有車值、章諱言等人。
述職都是單人進行，防止互相串通舞弊，欺瞞上官。
好在這次無功無過，甚至還算有點苦勞，所以幾人都表現得較為輕鬆。
院內互相打了個招呼，便去月堂去見孟關山。
月堂門口有兩名守夜人把守，盧太升大喇喇邁步而入，甫一進門，便聽一名參軍在堂下向孟關山彙報：
“以洛陽為藉口怕是行不通了。今早才傳來訊息，郭大帥強攻洛陽失敗，已暫時退軍。”
孟關山見到盧太升等人進來，沒理會他們，繼續與那參軍討論：“怎麼失敗了？”
從戰前的一系列造勢來看，似乎只要郭大帥的大軍一到，與僕固懷恩的軍隊合併一處，東都洛陽唾手可得。
那參軍無奈：“郭大帥的先鋒不力，接連兩名先鋒大將陣亡，兵力和士氣都折損不小。”
“先鋒大將原定是介擒螟吧？”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孟關山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那介擒螟至今還躺在城內家中，武廟只前後給了兩次丹藥吊著命，也不說救，也不說不救，就這麼拖著。
但現在前方戰事失利的訊息傳回來，武廟應該很快便會做出選擇了。
介擒螟必死！
武廟若要保他，不但需耗費大量資源替他祛除厄難汙染，還要頂住軍方的怒火和整個朝堂的壓力。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呢……這會兒應該還在深淵裡不知道幹啥呢……
終止這些思緒，孟關山回到之前的話題：“除了洛陽，還有什麼好藉口？”
盧太升聽了片刻，知道他們在談散佈恩科訊息之事。
一是宣傳恩科本身，二是透過各種話術和暗示，散佈一些真真假假的小道訊息，讓人們自行將這次開恩科的目的，與東都洛陽等內容上關聯起來。
以達到混淆視聽，推遲巡夜司意圖暴露的時間的目的。
聽了半晌，盧太升忽然捏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道：“如果有個會變換容貌的人做這件事，豈非事半功倍？”
孟關山聞言，腦中瞬間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他曾擁有過，卻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得到的男人……
深淵啊，深淵裡到底有什麼呢？
孟關山想著，又取了紙筆，給李獻傳信。
片刻後，紙上墨跡暈開，幾個字出現又消失：回長安，保你無事。
……
深淵內。
李獻與妘吉二人站在一個新的領地之外。
但眼前這片領地之中，並沒有領主的氣息。
也就是說，他們拜訪的這位鄰居，並不在家。
這件事表面看不足為怪，畢竟沒有一個領主會永遠死守在領地中。
它們總要出門辦點什麼事情。
可這已經是他們拜訪的第四位鄰居了。
除了第一個毛球貓貓，傾盡所有招待了李獻以外，後面三位都唱了一出空城計，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李獻和妘吉對視一眼，都本能察覺到不對勁。
這時，妘吉臉色突然一變，低聲道：“你被徵召了！”
領地的氣息被隔絕，有更高位格的存在，強行將李獻的領主身份剝奪，降級為普通的深淵魔物，然後徵召到自己的麾下。
挨千刀的！
千防萬防，還是沒躲過！
李獻下意識想到附近的那位九河主，那個連面都沒見到，便幾乎直接殺死自己的可怕傢伙，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幸虧沒在領地內，否則這會兒福禍難料。
“所以說。”李獻感慨地道，“做人還是要親近自然，走向戶外。當宅男沒有好下場！”
可如今領地已失，二人都無處可去。
這深淵之中，若非身處領地之內，則處處皆是兇險。
妘吉有些惆悵，卻只能等待李獻做決定。
李獻在吞掉毛球貓貓的靈能丸以後，只需再有數日的吸收，靈體便可突破瓶頸，強度真正到達尊者之階。
此時既無遊蕩的深淵魔物可供他修煉，同時還存在著根本無力對抗的危險。
所以繼續留在此處只有害而無益。
“你不要留在此處，在深淵中幫我尋找一處通往碎界的盡頭。”
思忖良久後，李獻下定決心道。
碎界依然要找，但自己不能停留在此處浪費時間。
所以尋找深淵盡頭之事，乾脆交給無法離開深淵的妘吉。
“那你？”妘吉歪著腦袋，好奇地問。
“我要繼續修煉，我要推衍，我需要大量的靈性……”李獻目光看向某個不存在的遠方，平靜地道，“我該回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