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心境通（1 / 1）
天外天之上，鬱華上君震怒，滿頭銀髮因驚怒而顫動。
只是略一推衍，便知道了出手那人的身份——人族，李白！
可惜鬱華上君雖是正神，獨掌推衍權柄，可刀柄廝殺的戰力屬實欠缺，因此對那人族竟一時無計可施。
他連忙再去看李獻，但靈界狂暴的風沙阻隔的他的視線，好在他能夠推演出對方還活著。
竟然還活著？
他雖然未能阻止對方作死，也沒能將對方從死亡中拉出來，但結局總算還不錯，並未背離他的期望。
鬱華上君收回目光，隨後冷漠地看向那個截斷自己力量的人族，李白，枯瘦的右手輕輕一拂，隱去了自己的身形，像是關閉了天外天在此處的這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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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沒興趣管那個神靈怎麼想，他正在風中快步而行，三綹長鬚隨風急舞，這表明他的速度比看起來更快。
其實在交手的剎那，李白便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那個天外天的高階神靈似乎並不是在攻擊，而那位擁有自己詩仙劍魂的同族，也不像是在和那位神靈對抗。
所以他現在有些急切地想找到那位同族，然後問問清楚，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辦錯了什麼事。
我今天可還沒喝酒！
他想。
不過，當李白向前走了近百里以後，他便驚覺自己竟然失去了目標。
那位同族的氣息就像快速遷移的沙暴那樣，從原地消失了。
又找了一圈，始終沒能發現那人的氣息。
李白不由得停下腳步，心中生出一種悵然若失之感，皺了皺眉，忍不住摘下腰間的仙兵葫蘆，扒開酒塞狂飲了幾口。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
斷斷續續的吟哦聲中，他再次動身，身影轉瞬消失於風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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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從沙堆裡抬起頭來，細沙仍然不斷從上方嘩嘩落下，沖刷在他的頭頂、肩膀。
啪啪！
他艱難爬起身，習慣性拍拍屁股，卻發出了兩記清脆的聲響。
哦，褲子沒了。
啪。
他又拍了一下，挺好，挺緊實。
風似乎在此停止，卻又並未消失。
李獻仍然能夠清晰感知到風的存在，只是自己似乎與狂風達到了某種相對的靜止狀態。
這片空間中，只有沙子還是流動的。
卻不是自左而右，或者相反，它們正在從上往下地傾倒。
身後不遠處就是那道風阻形成的屏障，只是此刻已經不見了自己打穿擊破的地方，或許轉移了，或許修復了，或者被四周的風重新填補了。
總之他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風牆。
稍稍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頭頂上傾瀉而下的黃沙，李獻抬頭望去，終於第一次看清了“高牆”的真正面目。
原來它並不是一座高牆，而像是一道瀑布。
不，不止是像，它就是一道瀑布，一道望不到邊際，也望不到頂端，彷彿有一整個世界那麼大的瀑布。
九天垂落的黃沙，浩瀚澎湃，不斷滾滾而下。
濃郁如水的靈性，則在瀑布的背面，裹挾著海量的沙土逆流而上。
李獻愣住。
他心中的那個猜測愈發強烈，也愈加得到了證實。
靈界風暴……根本不是一種自然現象。
去他媽的牛逼，去他媽的自然！
這他媽是個巨型的陣法！
風暴搜刮聚斂著靈界的一切，並將這些全都送往更高的某處。
然後靈性被留在那裡，而黃沙重新傾倒回靈界，形成了如此壯觀恐怖，而又充滿毀滅性的瀑布。
至於外圍那層風阻區，更像是陣法外圍的結界。
這個陣法就像一臺巨大而強勁的水泵，以一種極其粗暴，卻又極其高效的方式，將無窮的靈性從靈界的最底層搜刮起來，源源不斷地向上層輸送。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便是，靈界風暴一遍又一遍地犁過靈界的每個角落，導致這裡永遠也無法建立起穩定而健康的生態。
因為任何植被、水系、族群，都來不及演化生長，就會在剛剛萌芽之時，被隨時出現的靈界風暴摧毀！
但，李獻從上方收回目光，那裡的人……準確來說是神們，想必不會在意這一點。
因為如果他們真的在意，就不會一連七次將靈界削去三十三丈，然後帶著他們剝削下來的大地升上高處，只給孕育了一切的靈界留下一片瘡痍了。
當然，他們即便削去並帶走了靈界最豐饒最美好的部分，七次，但真正能夠不斷孕育靈性、不斷提供養分的，還是這塊被他們拋棄的，最醜陋、最貧瘠的大地。
因為這才是靈界的根基。
所以，才有了這個陣法。
不過這個陣法並非一無是處，至少李獻此刻在風暴的中心，就能感受到無比充裕的靈性。
於是他將泥丸宮完全開啟，一邊瘋狂截留著無窮無盡的靈性，一邊將這些洶湧的靈性盡數灌注到推衍之中。
聞聲場域的推衍進度，就像一條追著豆豆直線奔跑的貪吃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長著自己的身軀，最後啪的一聲，撞擊在了遊戲的邊框上。
滿了。
聞聲場域的所有儀式、手法和氣場運轉的技巧，都被他徹徹底底地掌握，同時改良成了道門術法。
當然這一切並未結束，李獻嘗試將靈媒的靈性感知、兵器師的危險直覺、道門望氣術、深淵行者的負面情緒，以及四者結合而成的情緒迴響，再加上聞聲場域的能力，糅合在一起再次推衍。
這次進度條走得慢了點，但依然在順利前進，靈性的消耗也明顯增多，以至於李獻不得不隔一段時間便休息一會，等待那麼十幾二十秒的時間。
等到《養生功》那變態的吸收能力，再次將泥丸宮填滿，他便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
無法判斷時間過了多久，大概有兩把王者的時間，或者三把，李獻耳邊甚至出現了“叮”一聲的幻聽，推衍再次圓滿。
李獻睜開眼，目光難以遏制地微微閃動。
他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幾乎無死角的感知能力。
但奇怪的是，這個能力並沒有以一種獨立的形式特別出現，也沒有讓他歸納入某個途徑，並取個名字這種過程。
它就像啟用了一個本身便存在的能力，或者說，是某種方向修煉達到的境界。
而李獻透過推衍參悟了它。
它叫“心境通”，在道門修真之法修煉到某個地步，當自己的感知能力進入到了一個極高的層面，它便出現了。
一定範圍內，聲音、畫面、靈性、氣場、氣勁、情緒、危險等等所有的細微變化，都會被感應。
這在《養生功》第三部的中間幾頁便有記載。
當然，李獻還沒拿到《養生功》的第三部，甚至連第二部都還沒來得及細細鑽研。
但他此刻已經無比直觀地感受到了變化，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耳中、感知中，都變得更加清晰，包括自己，包括整個天地。
天地本身依舊是複雜而不可捉摸的，它並沒有變得更容易讓人理解，但李獻對天地給他的反饋，有了更深刻，和更深層次的解讀。
就像上方某個地方注視而來的那雙目光，李獻便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
於是他舉起左手，回敬了對方一箇中指。
不，兩個中指。
因為他的右手也很快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