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蟠龍銅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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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的密室之中,豎立著一根合抱粗的蟠龍銅柱。

銅柱頂端展開十二根青銅細枝,懸掛十二盞垂花銅燈,十二朵火苗輕盈而富有韻律地不斷跳動,散發出一道道、一點點難以捉摸的光束。

奇詭斑駁的燈光交織下,一個渾身赤裸、身材健壯的青年男子,正昏迷不醒地束縛在銅柱之上,形成一個雙臂上舉,雙腳下垂的姿態。

盧氏的老人身披寬大的黑色綢袍,佝僂的身軀坐在不遠處的榻上,正對著這具軀體。

他一雙渾濁的眼睛並未在那男子身上過多停留,也並未急於奪舍這個肉胚,只是嗓音渾濁地長嘆了一聲。

老人身後小心恭敬地佇立著十幾道身影,除了一個差不多佝僂,但精神更好一點的老者是他的親兄弟,剩下的全都是他的兒子,以及夠資格站在這裡的孫輩。

六子、七孫。

“阿爺,開始吧。”長子盧進儀眼看那蟠龍銅柱法器已在運轉,連忙提醒。

實則也是催促。

因為那十二盞垂花銅燈的燈油,也就是這尊法器保持運轉的燃料,數量十分稀缺,而且價格相當的昂貴!

如果不是王氏派人送來了半鬥,他們今夜還湊不夠供應十二盞燈的數量,可能還要等待至少十天的時間,才有可能透過盧琦從文廟中弄出來一些。

當然,若非王氏修的是文道,無需這尊蟠龍銅柱的輔助,那麼即便盧進儀娶了宗英,兩家名義上完成了聯姻,他們也不可能將這半斗燈油送來。

即便十二盞銅燈還在持續燃燒,那種稀缺而昂貴的燈油正在持續消耗,但老人卻像是並不著急,慢吞吞揉著自己的膝蓋。

——自從去年開始,他的一雙膝蓋就會時不時刺痛難忍,像朽爛了的門軸一樣,連轉動一下都很困難。

有時這種疼痛會蔓延到腳踝、髖骨,並伴隨腫脹,常常痛得他徹夜難眠。

老人便知道,這具身軀因多年習練武道留下的暗傷和隱患,開始爆發了。

如果不能及時奪舍一具肉胚,那麼他將面臨隨時全身爆發,而當場暴斃的危險。

只是……

老人下垂的眼皮撩起,看向銅柱上束縛的肉胚,年二十四,武道八品,另有一神竅尚未開發……

這是家人從軍伍之中千挑萬選,才挑中的一個身家清白,又無背景的目標。

若非要做上等人的轉生肉胚,這青年將來未始不能有所成就,若再有什麼機緣,或許……

想到這裡,老人忽的一笑。

這等毫無跟腳的青年才俊,最大的機緣,大概就是被門閥賞識,得賜資源寶器、晉升之途。

最高的成就,也不過是在門閥之下,建功立業罷了。

這麼多年能脫離門閥,自立門戶的寥寥無幾,那個介擒螟差一點就做到了,可還是未竟其功,便倒在了最後一步。

想到那個將介擒螟打敗的人,老人緩緩地道:“武廟之前想要的那個肉胚,是否真的放棄了?”

盧進儀向自己的兒子看了一眼,盧琦則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反正他們文廟已經放棄了,但武廟犟種多,所以這事在武廟之中,處於一個沒人推進,但也並未明確放棄的狀態。

盧進儀抿了抿嘴,並未直接回答老人的問題:“崔氏的老太爺,似乎也對那個肉胚感興趣。”

他知道自家老頭子是貪心不足的心性,武廟這種模稜兩可的情況,怕是壓不住老頭子的貪念。

果然,一聽到崔家老太爺的名號,老人抿了抿嘴,沉聲道:“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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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腳步聲清晰地落在丹城的城牆上,哨樓上的兩名士兵連忙轉身向那處望去,其中一人已經順勢拉開了弓箭,將特製的靈兵箭簇對準了聲音傳來的區域。

就在他們緊盯的位置,一個泥塑般的人影重重落定,裹在他身上一層厚厚的沙殼嘩啦一聲崩碎,一塊塊簌簌脫落,最終在那人腳下聚成一個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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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蓬下方或坐或躺著幾名傷兵,費穆盤膝坐在角落,剛剛被藍觀音止了血,清除了傷口上殘餘的毒素,此刻正望著遠處整裝的一隊人馬發呆。

半刻之前的狩獵,丹城軍無功而返。

“這畜生實在是太過狡猾!”

這時,費穆忽聽身後有傷兵憤憤地咒罵。

“是啊,會潛藏、會偷襲,還有劇毒,幸虧蔣校尉果斷,咱們不至於損失慘重。”

“也不知蔣校尉傷勢如何,聽說中了怪獸的毒刺……”

“有柳軍醫解毒,應當無礙的吧……”

就在費穆耳中聽著傷兵的對話,腦子卻在發散思維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從後面靠近了自己。

費穆後背下意識緊繃,準備做出防守動作。

但一想到此處是丹城內,身邊都只是一同出戰的傷兵而已。

他立刻鬆弛下來,緊接著肩膀上就捱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啪。

有人拍了他一下。

“費仙師,你的符陣太厲害了,這次也多虧你,否則咱們幾個都跑不了!”

一個大嗓門嚷嚷起來。

其餘幾人明顯十分認同,也或輕鬆或吃力地挪了過來。

他們都想打聽打聽這位新朋友是什麼來歷、幾品修為,最重要的是,會不會留下來。

費穆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以後,謙遜了幾句。

正想著如何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從城牆上跳了下,並快速向此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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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房之中,已經完成披掛的南宮久站在蔣松榻邊,面帶幾分愁容地看著柳柳忙碌。

終於,柳柳將一條渾身黑透的軟體肥蟲,從蔣松腰間的傷口中扯出來。

隨著一股殷紅的鮮血溢位,柳柳快速將一堆黑乎乎的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一巴掌拍了片碧綠的樹葉上去,將流血止住。

蔣松長長吐出一口氣,睜眼,看向南宮久,無奈地嘆了一聲。

南宮久也搖搖頭,說道:“我馬上出發,你還有沒有要囑咐的?”

蔣松沉默片刻,說道:“這次額外多帶兩名校尉,再將那位費仙師帶上。我們的問題其實很簡單,就是普通士兵幾乎無法決定戰場的走向,只能勉強作為輔助……”

南宮久點點頭,也沉默下來。

頓了頓,蔣松又道:“想想辦法吧,武器、機關、法器、道具,甚至禁忌物也行,只要能讓普通士兵發揮出戰力,我們會輕鬆得多。”

南宮久道:“好,我想想。”

說罷,走出營房,向醫治傷兵的席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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