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我不是吏部尚書啊（1 / 1）
門外，許久不見的萬年縣不良帥肖萬年，腳邊放著幾樣點心、兩壺酒，叉著手站如嘍囉。
“李郎君，別來無恙。”
見到李獻，肖萬年第一時間拱手，臉上露出幾分親近，但又略帶幾分討好的微笑。
“大哥！好久不見啊。”李獻笑嘻嘻地拱手還禮，隨後便拉著肖萬年的胳膊，將他往屋裡拉。
後者連忙彎腰撿起地上的禮，快步跟進門去。
請肖萬年在屋裡落座以後，李獻一邊給他上茶，一邊問：“就你一人來？”
言外之意是怎麼沒瞧見黃縣尉。
之前這二位可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成天湊在一起嘰嘰咕咕，不是商量怎麼搞錢，就是吐槽縣丞縣令。
這次卻只有肖萬年一人。
肖萬年搓搓手，笑道：“老黃開春便高升去了西市做署丞，說起來，多多少少也是借了你的光。”
李獻點點頭：“那確實是高升了。”
黃堅原先萬年縣尉的官職，是從八品下，如今升到正八品上，距離實權正印官最低的七品只有一步之遙。
而且西市署的油水不少，也有政績可做，比軍器監、武庫署這種衙門的副官要吃香得多。
李獻估摸著，老黃應該是走了過硬的路子，憑他藉助自己的那些功勞，能升到這個品階的這個位置，大概是最理想的結果了。
至於走的是什麼路子……他看看肖萬年，心裡已經大概有了答案。
大機率是肖萬年的兄長，那位肖內常侍出的力。
兩人敘了一會舊，聊了聊萬年縣的近況，李獻知道眼下的萬年縣令是個萬事不管的甩手掌櫃，脾氣不冷不熱，對所有人都既不得罪，也不親近。
所以肖萬年最近都顯得很無聊。
但也勝在清閒。
肖萬年有問必答，顯得十分熱情，甚至有點殷勤。
李獻聊完近況以後，也很識趣地問起了這座宅子。
“這是我和老黃的一點心意。”這個問題問到了肖萬年的癢處，他果然很高興，身子都坐直了幾分，“總不能你回來以後，連個落腳處也沒有。”
李獻知道是肖萬年和黃堅送的，這宅子他便收得心安理得了。
兩人靠他李某人的功勞，都得了極大的好處，送個小宅子分屬應當。
這人情也算是兩下相抵了。
於是連聲稱謝，說道：“不如我們中午就在西市找個館子，請黃署丞列席，再敘一敘。”
這個提議正合肖萬年的意，他自己其實也是帶著這個想法來的，但又怕唐突，尚未找到機會開口。
此刻李獻主動提及，那再好不過，自然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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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分東西兩市，東市彙集奇珍異寶、大宗商品。
而西市的熱鬧之處，在於胡商，在於胡姬。
李獻與肖萬年行走於西市街道之上，兩邊人流擁擠，摩肩接踵，不斷與人肩膀相撞，鼻尖則飄著牛羊的羶臭和脂粉香混合的特殊味道。
“小心馬糞！”肖萬年雖然落後半步，可眼睛一直盯著前方腳下，此刻便及時提醒了一句。
李獻抬腳跨過，目光卻在流連街道兩邊的幾座高臺，皆有胡姬在臺上旋舞。
不過這些胡姬也不是各個姿容豔麗、舞步精妙，姿色和技藝只能說平平無奇，只有對街那座臺上的還算有些可觀之處。
因此李獻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如何，那個胡姬還中意嗎？”肖萬年不知何時湊近了，似調侃似探詢地說了一句。
李獻搖搖頭：“也就是對比著看還差強人意。”
“這個已算是不錯的了，近半年長安城都不曾出過名姬，即令這等的，一兩旬才出一個。”
肖萬年還在殷勤地介紹著眼下西市的胡姬市場。
長安城的胡姬市場，就是大商賈和士族官僚的市場，一名出色的胡姬，特別是名姬，既是上流長安人之間無形爭搶的標的，也是走親訪友的必備佳品。
以往的市場需求量因此持續居高不下，每隔一兩個月，總會出一位名姬。
至於名姬的標準，除了外貌和舞姿公認上佳以外，如果有長安城八卦熱搜榜的話，她們至少要登榜三天以上。
這個話題度，就是所謂名姬的附加值，等到熱度下降，或新的名姬出現，這種附加值才會逐漸消失。
李獻這時聽出來一點弦外之音，這肖萬年似乎要買這個胡姬送給自己，而且並非臨時起意，這是一直在探自己的口風呢。
可越是這樣，他心中越是警惕。
雖說兩人平日裡便頗有矯情，可就憑前身那個尿性，同他有交情的能是什麼善男信女？
當然穿越以後，肖萬年一直還算照顧自己，李獻也承他的情，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出手拉一把。
但平時就僅限酒肉來往。
現在突然就上升到了送胡姬的地步，又將自己抬到了上流社會的階層，這可不是敘舊、交朋友這麼簡單了，這裡面必定有事！
一念及此，李獻忽然摟住肖萬年的肩膀，將他連拉帶拽地扯到路邊無人之處，微微一笑，說道：
“吶，你我之間是好兄弟，理當坦誠相待，若有疑難之處，也不該有所隱瞞，是不是？”
說話間，他眼眸轉深，泛著幽深的光芒。
肖萬年一愣，目光開始變得茫然，臉上瞬息便浮現出懊悔和羞慚的神色：
“哎呀，我就說以咱們的交情，無需如此見外，直接說事就行。
“可老黃說你離京大半載，再有交情也淡了，還是要拿出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李獻呵呵一笑，倒是放心了幾分：“那你們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肖萬年不假思索地道：“老黃嘛，想再升一升。至於我，其實我沒啥追求，而是我兄長那邊，有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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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忽然發現，八九個月時間不見，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身份，好像是不一樣了。
比如黃堅，都敢直接開口請他幫忙運作個縣令。
雖然要求不高，一個從七品下最次等的下縣令就行。
其實也只比他目前的官職高了四分之一階，跨度還真不大。
但各個四分之一階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比如正六品上到從五品下，比如正四品上到從三品，比如黃堅現在想要的正八品上到從七品下。
其中的差距，不啻於從煉氣大圓滿突破到築基初期，比築基初期晉升到築基中期都要難得多！
一個是突破，一個是晉升。
因為這小小的一層之差，就是權力和階級質的提升！
好傢伙，吃你們一頓飯，你們直接跟我這許願來了。
問題是……
我踏馬不是神，也不是吏部尚書啊！
李獻手裡端著酒杯，臉上表情呆滯，心中瘋狂吐槽。
然而肖萬年許的願，比黃署丞還要離譜十二點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