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通靈（1 / 1）
冥界的大軍已經攻入了惡門。
這是李獻剛剛得到的訊息。
貪財鬼崔玉言身為陰律司的陰差，也參加了此次出征，自從進入惡門以後便實時給李獻傳遞戰況。
當然，他們至今尚未正式接戰。
因為崔玉言所在的部分相對拖後，並不在前線。
對李獻來說算好訊息的是，冥界從人界徵召的陰差，也就百餘人，目前承擔的是在惡門外執行檢查和治安的任務，並未被拉進惡門之中廝殺。
像司空凝這種六品以上的詭弁就更少，攏共只有十二人，也在執勤隊伍之中。
其他都是陰司在人界冊封培養的各類陰魂。
不過崔玉言也說了，如果前線戰事不利，這些陰差早晚也要進入惡門出戰的。
“百餘人……”
李獻半躺在院內的躺椅上，身邊放著一壺清茶，不禁喃喃自語。
這人數和他最初想象的相差太多。
“我以為會招幾千個陰差去當炮灰呢……”
他搖搖頭，看來自己把冥界那幫人想得過於陰暗了。
都怪深淵，把我純潔的思想都汙染了！
李獻憤憤地想。
這時腰間懸掛的一枚鐵鈴鐺突然一顫，隨後便叮噹響了起來。
李獻一怔，這是巡夜司緊急集結的訊號，只要所配鐵鈴鐺響起的，必須即刻在最短時間內趕到巡夜司！
連我的鈴鐺都響了，看來是全員集合……這是有大事的節奏！
李獻嘟囔一句，快速起身，直接全靈體狀態乘風而起，飛出昇平坊，直奔巡夜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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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夜司已是人聲鼎沸，人頭攢動。
不但所有校尉全員到齊，就連無品階的守夜人都一個不落。
李獻第一次知道巡夜司已經發展到數百人的地步，雖然校尉只有十幾人，但清一色黑衣橫刀的守夜人齊刷刷站在平康坊的大街上，還是給人一種肅殺之氣。
“快來，要開幹了！”
李獻剛走到門口，就被盧太升抓住胳膊，不由分說便往裡扯。
門口列隊的守夜人很多都不認識這位閒散校尉，見狀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獻就在這些目光之中，跟著盧太升一路穿過步廊，進入月堂之中。
月堂內，十四名校尉齊齊而坐。
李獻和盧太升進來以後，便在最後面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看上去這裡的座次只有先來後到，並不按品階和修為高低排序。
盧太升坐下以後，便十分熟絡地與眾人打招呼。
反倒是李獻，只和車值互相點頭，便無事可做了。
至於另外一個還算熟悉的章諱言，卻沒有見到。
等到盧太升打完招呼，他才扯過對方問：“你剛說要開幹，和誰幹？”
“清河崔氏啊！”盧太升略帶興奮地道，“你不知道？崔路死了！”
李獻一愣。
巡夜司抓崔路他是知道的，可這人好好的關在唐城，怎麼就會這麼輕易死掉呢？
連個犯人都看不好？巡夜司怎麼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一連串疑問從心裡冒出，還沒等他問出口，盧太升便先一步解釋道：“他是睡夢中突然死掉的，在此之前身體和精神都沒有任何……呃，可能有一點問題，審訊嘛你也知道的，不過絕對沒到致命的程度！”
“那死因呢？”李獻很不解。
“夢魘！”見李獻還是不明白，盧太升接著道，“去年通天神之亂，就有很多人死於睡夢之中。後來通天神雖然被你們解決了，但還是不斷有類似的死法出現，至今有統計的便有至少三百起。
“所以我們一直有種猜測：那一晚多半是趁亂潛入了一頭夢魘兇獸，一直藏在長安城中。這次好巧不巧，死的偏偏是崔路。”
盧太升笑呵呵的，言語之中對崔路的死絲毫沒有擔憂之態，反倒有點小興奮。
李獻只能理解為這個門閥棄子，早就想和門閥們幹一架了。
“那現在什麼形勢？”他問。
盧太升更興奮了：“崔路的死瞞不住，這會兒孟司監正讓章諱言在給他通靈，能榨出一點資訊是一點，然後就準備先發制人，全面動手了！”
怪不得沒見到章諱言，不過那小子一個九品靈媒，怕是通靈不出多少資訊來。
李獻正思忖著，忽見一名守夜人跑出來，高聲問道：“請問哪位是李獻李校尉？”
這守夜人雖然在反問，目光卻徑直落在了坐在最後方的李獻身上。
因為這裡就這一個不太熟悉的面孔。
李獻抬了抬手向他示意。
那人立刻便道：“請李校尉快隨我來，孟司監急招。”
果然，還得哥們出馬。
李獻暗暗嘀咕一句，起身便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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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不是第一次進唐城，事實上，在所有知道這座地下之城的人當中，他在裡面走過的路、進過的入口，絕對算是較多的一個。
進到關押崔路的牢房以後，撲面而來的首先是一股失禁導致的惡臭。
李獻捏著鼻子走進門，便瞧見地上蜷縮著一具屍體，孟關山和章諱言都站在屍體邊，空中還漂浮著一道虛弱的魂影。
其中章諱言已經滿頭大汗，是靈性消耗過多的徵兆。
“你快來接手！”孟關山一見到他，便忙不迭招手。
李獻上前，站在章諱言身邊，什麼手勢口訣都欠奉，隨手一抓，便將崔路的靈體扯了過來。
章諱言頓時長出一口氣，略顯虛弱地踉蹌後退兩步。
下一刻，他便陡然睜大了雙眼。
只見崔路那虛弱到有些飄忽的靈體，一到李獻的手中，便突然變得凝實，就連直愣愣渙散的眼神，都有了幾分活氣。
“你特麼說，錢藏哪了？”
然而李獻的第一個問題，就讓章諱言差點沒摔倒。
孟關山也趕忙伸手製止：“問問他知道哪些崔氏的外圍據點和把柄。”
李獻只好依言問了。
那崔路的靈體恍恍惚惚的，似乎並不完全理解李獻的問題。
直到連問三遍以後，它才慢悠悠地開口：“崇賢坊黑市有個收材料的，叫崔進；東市東珠行裡供著一尊丹江水神，能令珍珠變大發光，店主叫崔慶豐；監門衛、金吾衛、千牛衛、詹事府都有崔氏的眼線，分別是……”
崔路的靈體一邊說，孟關山便一邊親自記錄。
一直到一炷香以後，崔路的靈體越來越虛幻，對問題的理解能力也越來越差，回答變得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李獻才轉向孟關山道：“不行了。”
孟關山將寫滿的兩大張紙收好，不無慶幸地道：“幸虧你在，隨它去吧。”
李獻便一鬆手，那靈體彷彿已被完全榨乾了所有靈性，立刻煙消雲散。
孟關山見李獻像是沒什麼消耗，依舊神完氣足，便一拍手道：“章諱言休息，李獻你跟我走，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