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幹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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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將巡夜司後面的活兒都想好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西市不久,那裡的衝突便陡然升級!

這個變化即便他人在那裡,也絕不會料想得到。

因為來得實在太突然、太迅速,沒有給人一點反應的時間。

那名清河崔氏的小頭目,突然一刀刺死了一名過分靠近的路人。

全場在死寂了一瞬以後,頓時從混亂的嘈雜,演變成了一致的咒罵喧囂,陡然高亢的聲浪,連遠處車內的孟關山都感到突兀。

孟司監在短暫的錯愕以後,便果斷在最短的時間內,下令集合所有人,到西市抓人!

至於巡夜司為什麼能抓人……因為那個小頭目是修行者,並且當街行兇。

有人舉報對方修的是假道,修行假道而未在巡夜司或者鎮妖司備案,那就是私自供奉野神!

該抓!

不過李獻還不知道這些。

他正享受著柳鋸家幾名嬌妻美妾的侍奉。

柳鋸雖是個內監,家中卻也有妻妾十餘人,侍奉人的手段個個都很熟練,捏肩捶腿端茶倒水,顯然都是經過專業調教的。

喝了兩杯茶以後,李獻禮貌將這幾位脂粉味略重的嫂嫂請離,轉而向柳鋸問起肖長安的事。

肖萬年想幫肖長安朝上挪一挪,李獻起初並不理解,但他們決定為黃堅選擇第二條路的以後,肖萬年才說出了柳鋸的名字。

“聽說李輔國想殺你?”李獻一開口就是暴擊。

柳鋸淡淡一笑:“不知,不過可以預料到。”

他帶著兇狼騎遠去一趟蒼梧草海,卻沒能完成任務,這已經讓李輔國十分不滿。

前段時間又傳言他在光州大戰介擒螟,這份不滿之上,就又加了一層忌憚。

李輔國雖然是四品修為,卻只是四品之中最弱的一批,所以難免會對一個強大又不那麼聽話的手下心生忌憚。

“你打算怎麼辦?”李獻沒料到看著無腦的柳鋸,居然已經提前想得這麼透徹。

柳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替誰做說客?”

“肖長安。”李獻也沒遮掩,“李輔國打算派魏武安動手,肖長安想上位。”

內侍省曾有四大內侍,如今魚朝恩、程元振以及高力士都已身死,只剩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魏武安。

如今魏武安不但是內侍省唯一一個四品內侍,還掌管著神策軍,雖然位在李輔國之下,權勢卻已日漸高漲,遠超昔日的魚朝恩等人。

可以想見,李輔國派魏武安來除掉柳鋸,未必沒有讓他們鷸蚌相爭的打算。

柳鋸不解道:“魏武安不是肖長安的乾爹?”

“他們那邊的說法是,眼下內侍一職四缺其三,肖長安的實力雖說有些勉強,但資歷是夠的,眼下無人可用,要提拔他也說得過去。

“然而至今未能提拔,正是魏武安從中作梗,所以他想趁自己會把爹賣了。”

李獻談及此事,完全是聊八卦的口吻。

柳鋸笑了笑,吃了口茶,說道:“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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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安蘭花指拈起一枚杏幹,輕輕送進嘴裡,細細嚼著。

雖然用糖醃製過了,可杏子那保留下來的酸味,還是讓他腮幫子一抖,眉宇間的糾結也愈發濃了幾分。

五父命他明晚之前,務必呈上柳鋸的腦袋。

這令魏武安有點犯愁。

曾經的四大內侍之中,他是最低調的一個,不像魚朝恩那麼高調,也沒有程元振那麼猖狂,更沒有高力士的名望實力。

但偏偏就是他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腳色,安安穩穩活到了現在。

現在這種安穩,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魏武安把兩個不著寸縷的胡姬叫過來,他趴在一名胡姬的大腿上,讓她替自己按揉腦袋,另外一個則打水來替他擦拭全身。

魏武安是少年才淨的身,從閹割以後,就不再洗澡了。

一直到年近五旬,三十多年間一次也沒有破例,只會每隔三五日、七八日擦拭一次。

因此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油膩感和怪味。

胡姬給他按捏擦身子的時候,魏武安便在專心思考,五父交代的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

他不想打破現在這種半蟄伏、半出世的狀態,這種狀態讓他很舒服,也收穫頗豐。

收穫大到連五父都常有嫉妒的話語傳出。

“怕只怕,殺柳鋸是假,呵呵,要我腦袋是真啊。”

魏內侍將臉貼在胡姬的腿上,喃喃自語。

他發現自己真的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狀態,這種情況下,其實很難想得出什麼好主意。

若是往常,只要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魏武安必定會將自己的乾兒子肖長安招來。

父子二人談談說說,就算解不開事,心情也舒暢一些。

可這次不行。

因為五父忌憚柳鋸,忌憚自己,他魏武安也在忌憚著肖長安。

他很清楚,肖長安也瞧出了這一點,父子二人早已是貌合神離。

所以越是在這種重大的事情面前,魏武安越不敢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透露給對方。

來自身後的反戈,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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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長安吃了兩盅酒,臉上的酒醉已經蔓延到了脖頸,讓他看上去整個人都紅的發亮。

其實肖長安的酒量很不錯,只是一碰酒便臉紅,這反倒成了他的偽裝和保護色。

他對面那人,卻似乎是真的醉了。

“兄長,你手上……還、還有多少人馬?”那人舌頭在嘴裡打著轉,口齒已經不甚清楚。

肖長安像是發呆一般停滯了片晌,才笑說:“我手上這幾十號人,乾爹不是最清楚嗎,又何須問的。”

那人連連搖頭,兩腮上的肥肉也跟著晃了幾下:“不會吧,不會吧,兄長跟著大人這麼多年,怎會只有幾十號人?”

肖長安似笑非笑地問:“那你說該有多少?”

“二三百總有的。”那人不假思索地說。

肖長安陷入沉默。

對面那人卻偷眼觀察著他的表情。

彷彿是認定自己猜對了,那人右手無力地擺了擺:“我醉了,又說胡話,呵呵,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肖長安點點頭,叫人來將對方扶到廂房去休息。

等到屋內只剩自己一人,肖長安目光立刻清明瞭幾分。

說自己喝醉的人,多半是沒醉的!

肖長安又吃了兩口菜,忽然便笑了起來。

他說自己有幾十號人,當然是假的。

對方乃至乾爹都以為他有二三百號人,到今日對方來試探,算是確定了這個猜測——當然,這也是假的。

肖長安正是要讓他們這麼認為。

其實他足足養了四百多死士,有那麼二三十人常年跟在身邊,剩下的,都藏在魏武安指揮的神策軍裡!

肖長安知道,乾爹是準備動手了。

而且一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否則不會犯這種忌諱,派人來探聽自己的底細。

他快速起身,一邊向自己的書房走,一邊招手叫來隨從:“明日一早,坊門一開便叫萬年來我這裡。切莫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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