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群情激奮（1 / 1）
李獻這不是什麼憤青的言論，他說的是官辦了那兩個家丁以後，用來堵崔氏之口的理由。
“我可以幫你將此事宣揚得人盡皆知，這樣你就暫時安全了。”
“就怕崔氏不管不顧，先捏死我這小螞蟻，沒了苦主，事情鬧得再大也很快便平息了。”
黃堅不無擔憂地道。
肖萬年在旁點頭。
不得不說老黃的顧慮很有道理，而且通常情況下是很可能發生的。
李獻搖頭道：“我們以此為由頭主動攻訐崔氏，他們自己就會應接不暇的。”
黃堅更加慌張：“我們能有多大力量，敢攻訐崔氏？
“再說這種事不過是個縱容僕從，家風不嚴的小問題，就算拿到朝堂上最多是被聖人批評兩句，焉能傷到皮毛？”
“我說的‘我們’，不是我們三個。”李獻擺擺手，
“是我，和其他人。
“再說今日之事，交給你們去彈劾，也就是個家風不嚴，可同樣的東西，在別人的手裡，就不是這麼用了，效果也會有天壤之別。
“總之你自己考慮。如果選擇第一種，你們兩位現在就可以撤了。
“我負責處理那兩個家奴，你們全當沒見過，此事與你們無關，以後也不會對你們有任何影響。”
話說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黃堅有點心動。
如果讓他選擇第二種，拿兩個家奴官辦，那麼不管李獻和他背後的人怎樣和崔氏鬥，最終結果如何，自己這個小人物，始終是被頂在最前面的。
或許龐大如崔氏，真的會在這件事上栽個大跟頭、吃個大虧，但他們總有緩過勁來的一天。
到那時自己仍然逃不過被清算的命運。
除非……能借此一舉登上李獻身後的大船，有個足以抗衡崔氏的靠山……
“如果我選了第二種，有什麼好處？”
此時黃堅總算是看明白了，李獻打倒那兩名崔氏家奴，看起來是個無比莽撞、毫無理由的怪誕舉動，實際卻是故意為之，就為了後面官辦的事。
好在，他還給了我選擇的機會……
黃堅心中苦笑。
“好處我得替你問問，我自己還不知有什麼好處呢。”李獻不甚在意地啜飲著白開水，“不過就算你沒靠上他們，我個人也能保你，大不了帶你換個地方混。”
他記得那個梧州刺史公孫，就是人界庭柱之一，到時候找汪倫賣個面子，給安排個職位並非難事。
至於有沒有這個面子……開玩笑，裴承泣還等著哥們給他續命呢。
黃堅心中愈發沒底，他對李獻背後的勢力一無所知，如今對李獻也感覺頗為陌生。
他幾乎沒做什麼思考，便下意識想選第一個。
也就是把那兩個家丁交給李獻，自己從這次事件中抽身出來。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肖萬年卻突然搶在他前面，說道：“第二個，選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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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清河崔氏的人在西市尋找失蹤的兩名家丁。
傍晚的時候，兩名家丁被西市署抓的訊息傳出來，不出一炷香的時辰，清河崔氏的人衝上門，打砸了西市署，將兩名家丁撈了出來。
當西市令終於得知此事，並大發雷霆時，崔氏家丁早已帶人離開。
可惜這群凶神惡煞的豪門家奴，沒能走出西市，就被蜂擁而來的憤怒群眾圍住：
“清河崔氏枉顧國法，縱容家奴橫行霸道！”
“交出行兇者！！！”
“囂張跋扈，必遭天譴……”
崔氏的人在坊門內被圍得水洩不通，領頭的雖然有九品修為，面對如此情形，也不敢動手硬闖。
聽到外圍那些人的喊話，領頭的臉色微變，本能察覺到這事有點問題。
他確實有一點洞察力，否則也當不了崔氏家丁的小頭目之一。
但他的洞察力，也就僅限於當個小頭目，所以他並未作出正確的選擇來應對此事。
小頭目視線掃過周圍人群，竟發現了幾個還算熟悉的面孔。
他臉色瞬間陰沉，猛然拔刀：“都給老子讓開！”
啪！
一個雞蛋突然從人群中飛出，正中小頭目的腦門。
蛋殼破碎，冰涼滑膩的感覺順著額頭和鼻樑一路向下，帶著一股沖天的惡臭，掛在了小頭目的鼻尖。
這他媽，是個臭雞蛋！
小頭目連忙伸手抹掉，更大的臭味瀰漫開來，讓他幾欲作嘔。
“砸得好！狗仗人勢的東西！”
“讓你們平日欺侮我們平頭老百姓，活該。”
“再來一個！”
“打死這幫狗東西……”
最後一句話是躲在人群中的肖萬年喊的。
臭雞蛋是李獻砸的。
砸完雞蛋以後，李獻立刻便悄然離開原位，擠到另外一個方向，換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看著周圍群情激奮，義憤填膺的群眾，李獻不禁咋舌。
沒想到群體蠱惑的效果這麼好！
還是說大家本就久經壓迫、積怨已深，自己只不過是點了一把火？
西市坊門外，斜對角的街道邊，一輛馬車悄然停下。
車伕輕輕一躍下車，站在人群外聽了一會，便快速返回，站在車邊將聽到的低聲彙報了一遍。
車內，孟關山滿腦子不解。
清河崔氏真這麼招人恨嗎？
這不對吧這個……
只是聽了這麼一耳朵，他就感覺人為操縱的痕跡太明顯了。
因為這不符合輿論發酵的基本節奏。
民憤從來不是一波就能起來的。
那麼究竟是誰在針對崔氏呢？
就在這時，孟關山忽然從車簾的縫隙中，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個人影正狗狗祟祟地從人群中鑽出來，好像扭頭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但很快便扭過頭，向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李獻。
孟關山明白了，可還是很不明白。
明白的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明白的是，這小子是怎麼幹出這事兒的。
我沒給他下任務，也沒許諾什麼好處啊……
孟關山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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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獻看到孟關山的車了。
其實是先感知到了，才讓他做出離開的決定，並且在臨走時下意識去看了一眼。
心境通就是這麼敏銳。
既然孟關山知道了，那麼這件事便無需自己繼續推進。
巡夜司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介入，然後會找到黃堅，再然後他們自然就會知道一切。
孟關山也一定知道後面該怎麼做。
至於後面的事，李獻其實插不上手。
那就只需等待事情發酵即可。
離開西市，李獻簡單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往來庭坊而去。
柳鋸住在那裡。
肖萬年求他的事，和柳鋸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