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既然有利為什麼不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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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五年裡,戶部的進項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吧?”

林南心裡暗暗點頭,這位說話的當武將屈才了,在這裡都能找到漏洞。

呂昶怎麼不懂他們的心思,冷笑了一聲看向那人,隨後收回視線看向林南挑了挑眉。

“你怎麼說?”

林南來的時候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但索性跟沈文謙喜歡說著玩,這會兒不過略微一想就有了辦法,道。

“鹽課提舉司剛設,千頭萬緒,不可能一下子把天下鹽場都管起來。”

“下官想著,頭兩年,先從松江府、浙江府這幾個新法已經試點的地方開始,把這幾處的鹽場管好、管順了,再慢慢往其他地方推。”

“至於其他地方的鹽場,暫時還是歸戶部管。”

“這樣一來,戶部的進項不會一下子少太多,鹽課提舉司也能慢慢上手。”

呂昶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心裡又算了一遍賬。

松江府增收四十萬兩,浙江府那邊也在試點,若是也能增收,那戶部不但不虧,還能多賺不少。

至於鹽課提舉司……不過是個新設的衙門,頭兩年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只要銀子不短了他的,他才懶得管那些事。

呂昶想到這裡,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他朝紗幔拱了拱手:“陛下,林主事說的這個法子,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身後那些反對的官員們臉色徹底變了。

呂昶這是要倒戈!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南已經轉向了他們。

“諸位大人。”

林南的聲音不卑不亢,“下官方才聽幾位大人說,鹽課提舉司不該設,或者說該由更合適的人來管。下官想請教幾位大人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勳貴世家的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

“這個鹽課提舉司,到底是為了誰設的?是為了朝廷設的,還是為了某個人、某個家族設的?”

那幾個勳貴的臉色微微一變。

林南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繼續說道。

“下官在華亭兩年,親眼看到新法曬鹽的好處。”

“鹽價降了,百姓吃得起義鹽了;鹽稅增收了,國庫多了銀子;鹽場擴大了,窮人有活兒幹了。這三條,哪一條不是好事?”

他轉向呂昶,語氣愈發誠懇。

“呂大人方才擔心戶部的進項,下官已經說了——新法推廣開來,鹽稅只會多,不會少。”

“呂大人是明白人,賬算得比下官清楚。下官斗膽讓呂大人替下官解答,新法推廣,對戶部是有利還是有弊?”

呂昶沉默了一瞬,緩緩道:“自然是有利。”

他這話一出,身後那些人徹底沒了聲音。

呂昶是戶部尚書,他都說了“有利”,別人還能說什麼?

林南微微一笑,又轉向那幾個勳貴。

“諸位大人,呂大人已經說了,新法推廣對戶部有利。那下官再問——對天下百姓有利不利?對朝廷有利不利?”

那幾個勳貴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不利”。

林南點點頭,語氣鄭重:“既然對朝廷有利、對百姓有利、對戶部也有利,那下官就不明白了——諸位大人反對鹽課提舉司,到底是在反對什麼?”

大殿裡安靜極了。

那幾個勳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可誰也說不出話來。

林南方才那番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們要是再說“不行”,那就不是反對林南了,而是反對新法、反對鹽政改革、反對朝廷——這個帽子,誰也戴不起。

呂昶站在最前面,回頭看了那些人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他其實心裡清楚,這些人反對鹽課提舉司,只是因為自己的私利被動了。

可這種事,能擺在明面上說嗎?

呂昶嘆了口氣,朝紗幔拱了拱手。

“陛下,臣方才想了一想,林主事說的有道理。新法推廣,確實對戶部有利。鹽課提舉司的事……臣不反對了。”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那幾個勳貴見呂昶都退讓了,知道大勢已去,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跟著退了回去。

林南這才轉向紗幔後面,伏下身去,聲音清朗。

“陛下,方才呂大人和諸位大人已經同意了鹽課提舉司的設立。臣斗膽請陛下裁決。”

紗幔後面傳來朱元璋的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笑意。

“呂昶,你同意了?”

呂昶躬身:“臣同意。”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方才站出來反對的那幾個人:“你們呢?”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臣等……無話可說。”

朱元璋看著底下那群垂頭喪氣的官員,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他原以為今日少不得要跟這些人吵一架,沒想到林南這小子,三言兩語就把他們都收拾了。

真是給他出了一口惡氣啊。

於是朱元璋隔著紗幔看著林南,越看越滿意。

這小子,不枉他在華亭待了兩年。不但把鹽場的事辦好了,連嘴皮子都練出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卻威嚴:“既然諸位大人都沒有異議,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他說著,朝杜安道使了個眼色。

杜安道會意,往前一步,尖聲道:“鹽課提舉司設立一事,已定。提舉林南,即日上任。

“退朝——”

“退朝”二字一出,就代表此事已經定下。

從今天起,鹽政這塊肥肉,他們再也咬不動了。

呂昶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看了林南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回了佇列。

當官的誰沒有吵過架?

就算是皇帝,呂昶當眾跟他吵過也不止一回兩回。

他今日攔這一遭,是為戶部的賬本,也不是為了跟林南過不去。

既然林南把賬算清楚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點氣量,呂昶還是有的。

隨著皇帝的離開,殿裡的官員們也隨之動了起來。

三三兩兩結伴往外走。

林南是最後退出太和殿的,等他從殿裡出來的時候,前頭的官員們已經走出老遠了。

這會兒雪已經停了,宮人們正拿著掃帚在甬道兩旁掃雪。

林南眯著眼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抬腳往午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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