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管家錢伯（1 / 1）
他以為要過幾天了呢，沒想到今日就來了。
可眼前這位……老僕又打量了林南一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是六品的？
不對，今日大朝會，他聽宮裡的人說，新主人是從六品升上來的，如今已經是正五品的提舉了。
“請問足下是……”
老僕不確定，只能試探著開口。
林南拱了拱手，語氣客氣。
“在下林南，今日剛領了陛下的旨意。這座宅子，是陛下賞的。”
老僕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來，連忙把門開啟，側身讓到一旁，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
“原來是林大人！老奴有眼不識泰山，大人快請進！快請進！”
他說著，又朝裡頭喊了一聲：“來人了！大人到了！都出來迎迎！”
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幾個僕從模樣的人從影壁後面跑出來，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小了，最小的看著也有三十來歲。
他們排成兩排，齊齊躬身，口裡喊著“給大人請安”，聲音參差不齊，倒也熱熱鬧鬧的。
林南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都起來，不必多禮。”
老僕直起身來，領著林南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大人，老奴姓錢，是這宅子裡的舊管事。”
“陛下把這宅子賞了您，老奴這些人也跟著歸了您。往後大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跟老奴說。”
林南點點頭，跟著他跨過門檻，進了院子。
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門裡頭是一個寬敞的前院，青磚墁地，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幾叢翠竹，被雪壓彎了枝頭，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正對著的是一道雕花影壁，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雖有些年頭了，可刀工精細，氣韻猶存。
可真正讓林南愣住的，不是這些。
影壁前面，整整齊齊擺著七八個大箱子，紅木的箱體，黃銅的包角，箱蓋上還貼著宮裡的封條。
箱子旁邊還堆著幾個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老僕見林南的目光落在那幾個箱子上，連忙解釋道。
“大人，這是宮裡送來的。說是您的賞賜，老奴原想搬進庫房去，可不知道大人要怎麼安置，就沒敢動。”
林南點點頭，面色如常：“知道了。回頭再安置，先帶我轉轉這宅子。”
老僕應了一聲，領著林南往裡走。
穿過影壁，是一個更大的院子。
正對面是五間正房。
正房前面是一個寬闊的月臺，擺著石桌石凳，雖被雪蓋著，可想見夏日裡乘涼的愜意。
東西兩側各三間廂房，比正房矮了些，卻也齊整。
院子裡鋪著青磚，縫隙里長著些青苔，看著有年頭了，卻不顯得破敗，反倒多了幾分古意。
老僕一邊走一邊說。
“大人，這前院是待客的地方。正廳能擺四桌席面，東廂是書房，西廂是小會客廳。”
“後頭還有二進院子，是內宅，大人住的地方。再後頭還有花園，雖不大，可收拾得還算齊整。”
林南跟著他穿過一道垂花門，進了二進院子。
這院子比前院小些，可更精緻。正房三間，
門窗雕花更細，廊下掛著竹簾，雖已捲起來了，可想見夏日裡放下來時的清幽。
院子裡鋪的不是磚，是鵝卵石，拼成花紋圖案，被雪蓋了大半，只露出隱隱的輪廓。
牆角有一口井，井邊放著石槽，養著幾尾錦鯉，這會兒水面結了一層薄冰，魚在冰下游來游去，若隱若現。
林南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宅子比他想象的更好，三進的院子，十二間廂房，還帶著花園。
老僕見他面色不錯，又領著他往後頭走。
穿過二進院子後面的一道小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條小河！
說是河，其實不大，也就一丈來寬，從西邊的院牆下面流進來，穿過整個花園，又從東邊的牆下流出去。
河水清淺，能看見底下的卵石，水流緩緩，幾乎聽不見聲響。
河上架著一座小小的石橋，橋欄杆上雕著蓮花，雖被雪蓋著，可想見春秋兩季的好風光。
河兩岸種著柳樹和桃樹，這會兒光禿禿的，可等開春發了芽，想必是極好看的。
林南站在小橋上，看著這條穿過宅子的小河，心裡頭說不出的舒暢。
他在華亭住了兩年，看慣了大海，倒也不覺得小河有什麼稀罕。
可在應天城裡，宅子裡能有一條活水，那就不只是銀子的事了。
老僕站在橋頭，見他看得出神，便也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道。
“大人，這花園後頭還有一小片空地，原先種著些菜，後來荒了。大人若是想種點什麼，開春收拾收拾就行。”
林南點點頭，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老僕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介紹周圍的鄰居。
“還有，大人，這條街上統共四戶人家，都是您的同僚。”
老僕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幾家都是體面人，平日裡也走動。大人剛搬來，過幾日少不得要登門拜訪。”
林南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著，自己剛升了官，又搬了新宅子，於情於理，都該請客熱鬧熱鬧。
一來是謝陛下的恩典，二來也是跟鄰居們打個照面。
日後鹽課提舉司的事，少不得要跟這些人打交道，早些認識總沒壞處。
這麼想著，走到前院的時候，林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老僕。
“錢伯，我就這麼喊您了。”
他開口道，“過幾日，我打算在這宅子裡辦個搬遷宴，請些同僚和鄰居來坐坐。”
“你幫我準備準備，看看需要什麼東西，列個單子出來。”
老僕眼睛一亮，看出這位是個有算計的，連忙應道。
“是，大人放心。老奴在宅子裡待了這些年，辦席面的事兒熟門熟路。”
“大人要請多少客人？什麼日子辦？老奴好提前預備。”
林南想了想，他認識的人實在不算多，不過自己那些朋友，還有趙簡他們都可以請過來，其他同僚來不來就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