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難不成當叛國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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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端著茶盞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半杯。

“錫……銀子?!”

顯然他也知道這些東西的珍貴。

“對。”

林南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把這東西運回來,不愁賣不出去。”

張貴因著林南的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茶水在杯中晃盪,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是個商人,自然知道里面的價值,也知道里面能帶來多大的財富。

可……這東西,能隨便賣嗎?

這年頭走私鹽的、私採銅礦的、偷運鐵器是要判死刑的。

等等,如果他不拉回這裡,在南洋那邊賣掉呢?

張貴想到這兒,後背忽然冒出一層冷汗。

賣給誰?南洋那些小國?還是那些西洋來的番商?

不管賣給誰,這些東西到了別人手裡,都會對自己的國家造成很大的危害。

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不會拿著他賣給他們的東西打造武器,轉過頭來打大明的邊關,那到時候他張貴成什麼了?

叛國賊。

這個詞語一出,張貴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這可不行!他妻兒老小甚至家裡人都在這裡!他張貴也絕不會做賣國賊!

想清楚這些以後。

“林兄弟。”

張貴再次開口。

“這東西,不能賣,我也不能掙這個錢。”

林南挑了挑眉,沒說話。

張貴見他沒反應,以為他沒聽明白,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語氣更重了幾分。

“林兄弟,我跟您說實話。”

“剛才聽您說這是錫礦、還帶著銀的時候,我心裡頭那點貪勁兒,蹭地就上來了。”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跑一趟南洋,拉他幾船回來,到時候賣了,下半輩子就什麼都不用幹了。”

他說著,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

“可這想法也就是那麼一會兒的事兒。”

“因為我後來又想了,這東西是朝廷管制的,私自販賣是殺頭的罪。”

“就算我不拉回大明,賣給別的國家,更是不行,我不想讓咱們處於劣勢。”

“所以抱歉。”

林南對他的這番話有點驚訝,準備開口,又被張貴打斷。

張貴有點愧疚。

“林兄弟,我知道您可以不跟我說的。自己去把這些收回來去發財,可我......”

“可我這麼一說,相當於把您的路子也給堵了。”

“但您別怪我迂腐,錢這種東西,誰都喜歡。可昧著良心的錢,我張貴真的賺不了。”

他說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越來越小。

“要不這樣——今日這事兒是我冒昧了,這東西我拿回去,就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過。”

“您也別往外說,免得惹麻煩。我張貴欠您一個人情,往後有什麼事兒,您只管開口。”

他說著,伸手去拿桌上那個布包,要把東西收起來。

可沒想到,他的手剛碰到布包,林南卻忽然伸手按住了。

“張大哥,等等。”

張貴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林南看著他,嘴角翹起來,整個人都透著股子開心。

張貴被他這態度弄得有些發懵。

“林兄弟,您這是......”

林南笑著搖搖頭,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張大哥,您倒是聽聽我的話啊。”

“講真的,方才您那番話,我聽著比賺了一萬兩銀子還高興。”

張貴更糊塗了。

“高興?您高興什麼?我這是擋了您的財路啊......”

“擋什麼財路?”

林南坐直了身子,目光清亮,臉上還帶著笑。

“張大哥,我跟您說句實話。說真的,您方才要是說咱們一起幹,偷偷運回來賣掉,我反倒要犯愁了。”

張貴愣住了。

林南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您說的那些道理,對也不對。錫礦確實是朝廷管制的,私自販賣確實是殺頭的罪。”

“可有一點您想岔了,這種東西,根本不該偷偷賣,也不該賣給番邦。”

他頓了頓,眼裡帶著幾分認真,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這種東西,該光明正大地運回來,交給朝廷。”

張貴徹底懵了。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交、交給朝廷?”

“對。”

林南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南洋有錫礦,這是國之大利。這種東西不該讓商人私下販賣,更不該流到番邦手裡。”

“那便該由朝廷出面,組織船隊去開採,去運輸,去冶煉。”

“只有這樣,才能把利益最大化,保證這些東西不被外人拿去。”

他說著,看著張貴,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張大哥,您方才那番話,說明您是個有良心的人。這年頭,能抵住這種誘惑的,十個裡面未必有一個。”

張貴被他這麼一誇,反倒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紅著臉道。

“林兄弟您別誇我了,我也就是......也就是怕死,怕被砍頭,怕被後人戳脊梁骨。”

林南笑著擺擺手。

“怕死是人之常情,可您能想到賣國這兩個字,就說明您心裡頭有大節。”

張貴也覺得林南有大節,然後不再隱瞞,說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再想想,回頭怎麼把訊息給朝廷的大人們!”

林南好笑,然後不經意說。

“這樣啊,其實張大哥,有件事兒忘了跟您說。我今天剛升了官。”

張貴一愣:“升官?”

他不明白這跟現在的事情有什麼關聯,主要在他心裡,林南一直是那個守城的小吏

“對。”

林南語氣輕描淡寫。

“我現在是鹽課提舉司的提舉,正五品。”

張貴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潑了一桌。

他顧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正......正五品?!”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南點點頭,面色如常:“嗯,正五品。”

張貴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正五品。

不是開玩笑吧?!

張貴又不傻子,他在商場上混了十幾年,見過多少官員?

從七品知縣到三品布政使,他哪個沒見過?可像林南這樣升官的,他聽都沒聽說過。

洪武朝的官,可不好當啊。

多少人熬白了頭髮才混個六品七品,多少人幹了一輩子還在原地打轉,多少人因為一點小錯就被罷官奪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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