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投林南門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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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兩年時間,就爬到了五品。

那林南的話也就合理了。

人家現在是朝廷命官,正五品的提舉,管著天下的鹽場。

人家要做的,是透過朝廷的渠道,光明正大地把南洋的錫礦運回來。

而他張貴,方才那一番“不能賣”、“要交給朝廷”的話,不也恰恰是投了林南的門路?

自己一下成為他這邊的人了?

張貴想到這裡,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去年在山西的時候,如果自己有這樣的背景,還會被人那麼欺負嘛?

別看他們是跑商的,天南海北都去過,好像風光得很。

可實際上呢?見了官爺要點頭哈腰,見了地頭蛇要孝敬銀子,見了富戶要賠笑臉。稍有差池,就是人財兩空。

就像去年在山西的時候。

那是一個府城,具體叫什麼府張貴都不願意再提。

當時他花了大價錢收了一批上好的皮草,想在當地賣掉換茶葉。

有個當地的富戶看上了這批貨,可給的價格連本錢都不夠。

張貴自然不願意,陪著笑臉跟人家商量,說這批貨成色好,能不能再加點兒。

那富戶當時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

張貴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可誰知道第二天一早,當地官府的差役就找上門來,說他商隊的貨來路不明,要查封查驗。

張貴趕緊遞上關引文書,可人家看都不看,直接把貨拉走了。

他去找那富戶理論,人家根本不見他。

去找官府說理,人家說這是公事公辦。

他的夥計想攔,被人家打了好幾個,有一個胳膊都被打斷了。

張貴在客棧裡坐了一夜,最後咬咬牙,才明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最後還是找到那個富戶的門房遞了話——貨不要了,只求放他們走。

那富戶這才派人傳了句話:“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

那一趟,張貴虧了整整五百兩銀子。

後來他學聰明瞭,也想找個靠山,但他做的生意不大,那些往上的見都見不到,往下的又沒什麼用。

但現在,機會來了!

正五品的官員,以前張貴都進不去人家家裡的門呢!

現在卻可以一起喝茶,談事。

於是張貴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南,眼神跟方才完全不同了。

“林兄弟——不,林大人。”

他改了口,語氣恭敬了幾分,可又不顯得生分。

“您方才說要把這東西交給朝廷,那......您是不是已經有了打算?”

林南看著他,眼裡閃過讚許。

他也不是純聖人,自然不會把好處讓出去的,況且張貴來找他,就代表這是他的機遇。

“張大哥。”

林南笑了笑,語氣依舊隨和。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今日剛接了旨,鹽課提舉司的牌子還沒掛起來呢。”

“不如這樣,您在應天待忌日,等過幾日安頓下來,我們好好謀劃謀劃。”

“還有,您還是叫我林兄弟吧,咱們認識在先,升官在後不是,總不能因此生分了。”

張貴聽到這話,對心裡的想法更堅定,臉上的笑容也更濃了,連忙點頭。

“好!好!那我就還是叫您林兄弟!”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是他的運氣。

但凡不認識林南,就算有幸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到時候隨便找個衙門遞上去,傍一個官老爺。

可誰清楚,人家拿了功勞,會不會把他忘了,難不成還要去找人家理論?但有人信嗎?

可林南不一樣了。

當年他就知道他的性格,如今更是合適。

所以與其拿著這塊寶貝去巴結一個素不相識的官員,賭對方的人品,不如就交給眼前這個知根知底的林兄弟。

張貴想到這裡,也很樂呵。

“那行,林兄弟,您有什麼吩咐隨時找我。”

他說著,從褡褳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這是我住的客棧,在城南柳巷那邊,叫悅來客棧。”

“最近天氣也冷,我們就不跑了,在這裡待一個月。”

林南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收進袖子裡。

“好,記下了。”

張貴就準備告辭。

看著他的背影,林南忽然想起什麼,又道。

“對了張大哥,還真有一件事。”

張貴連忙回頭:“您說!”

林南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過兩日我在新宅子裡辦搬遷宴,請幾個朋友同僚聚聚。”

“您要是不急著走,也帶著夥計們一起來熱鬧熱鬧。回頭我讓小武把請柬給您送過去。”

張貴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搬遷宴!

這是把自己當自己人了!

他心裡頭那股熱乎勁兒又湧上來了,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去!一定去!林兄弟請客,我怎麼能不去!到時候我肯定到,一定到!”

林南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擺擺手道:“那行,就這麼說定了。”

張貴見天色不早了,這才真的告辭。

“林兄弟,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歇著。”

林南點點頭,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張大哥客氣了。路上慢走。”

張貴應了一聲,轉身下了樓。

林南站在包間門口,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轉身回了屋裡。

他目光落在桌上張貴沒帶走的東西上面,陷入了沉思。

這事兒要是辦成了,那也不比曬鹽的功勞小啊。

可問題是,短時間之內,他能拿住嘛?

或者鹽課提舉司能不能管這個?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南自己就嚇了一跳。

太貪心了。

鹽課提舉司剛設立,牌子都沒掛起來,他就想著往裡裝別的?

林南肯定,要是他敢這麼幹,那些人比戶部更反對的激烈。

“鹽課提舉司管鹽,什麼時候又管起礦來了?這是要跟工部搶差事?”

“林南此人,貪得無厭,剛得了鹽政的權柄,又想染指礦務!”

“陛下明鑑,此風不可長!”

林南幾乎能想象出那些人義正詞嚴的樣子。

他立刻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

不過可以慢慢謀劃,反正現在大明連個專門的機構都沒有。

說白了,還是因為這東西在朝廷眼裡,因為太少,所以不至於專門去找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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