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冤枉(1 / 1)
“我看誰敢動。”
阮舒猛地站起身。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納鞋底用的錐子,寒光凜凜的尖頭就那麼隨意地指著劉桂花的鼻尖。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狠勁。
劉桂花嚇得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蹭了好幾步。
“反了!反了你了!”
林文月尖叫,“來人啊!抓賊啊!甚至還敢動刀子行兇!”
這一嗓子,把隔壁男知青屋裡的人都招來了。
知青點點長孫衛民披著件舊大衣,皺著眉頭擠進屋:“吵什麼吵?像什麼樣子!大老遠就聽見你們這屋鬧騰!”
孫衛民是個老知青,長著一張國字臉,平時最講究政治覺悟和集體榮譽。
“點長!你要給我做主啊!”
林文月一看孫衛民來了,眼淚說來就來,指著阮舒哭得梨花帶雨,“我那塊梅花表丟了!那是……那是我爸那是省吃儉用給我買的!今天只有阮舒一個人在屋裡,我讓她把箱子開啟證明清白,她不僅不幹,還拿錐子要扎人!”
孫衛民一聽梅花表丟了,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這可是重大盜竊案件,要是傳出去,他們紅星大隊的先進集體評選就全泡湯了。
他轉頭看向阮舒,目光嚴厲:“阮舒同志,林同志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你沒拿,為什麼不敢讓人搜查?”
這邏輯,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阮舒手裡把玩著那把錐子,眼神在孫衛民和林文月之間打了個轉。
她看懂了。
林文月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底下,藏著的不是焦急,而是得逞的期待。
那個表,大機率還在林文月自己身上,或者藏在了一個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她就是要藉著“搜查”的名義,把阮舒的箱子翻個底朝天,把阮舒那一箱子還沒來得及轉移的物資曝光,甚至……趁亂栽贓。
“點長,按照你的意思,誰要是丟了東西,只要指認一個人,那個人就得脫光了讓人搜?”
阮舒收起錐子,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我現在說林文月偷了我的傳家寶,我是不是也能扒了她的衣服搜一搜?”
“你胡攪蠻纏!”林文月氣得渾身發抖,“我是受害者!我有理由懷疑你!”
“懷疑是需要證據的,不是靠你那張嘴。”
阮舒往那破木箱子上一坐,像個守財的惡龍,“這是我的私人物品,受法律保護。沒有公安局的搜查令,誰動一下試試。”
孫衛民有些下不來臺。他當點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硬的新人。
“阮舒同志!這是集體生活!為了洗清你的嫌疑,也是為了大隊的團結,你就配合一下怎麼了?”孫衛民板起臉,拿出了官威,“你要是心裡沒鬼,怕什麼?”
“就是!心裡有鬼才不敢搜!”張招娣在一旁幫腔。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阮舒看著這一屋子咄咄逼人的人,心裡冷笑。
好,既然你們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行。”
阮舒突然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既然點長都發話了,為了集體的團結,這個箱子,我可以開。”
林文月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只要開了箱,不管有沒有表,阮舒那堆來路不明的高檔貨只要一曝光,她就能給阮舒扣上一頂“享樂主義”的大帽子,讓她在知青點永遠抬不起頭!
甚至,她袖子裡那塊早就準備好的表,只要趁亂往阮舒箱子裡一扔……
“但是——”
阮舒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所有的私語聲。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驚的寒意,死死盯著林文月。
“搜可以。咱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如果搜出來了,我阮舒二話不說,自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把牢底坐穿。”
“但如果……”阮舒往前逼近一步,逼得林文月下意識後退,“如果搜不出來呢?”
林文月梗著脖子:“搜不出來……搜不出來就算你清白!”
“算我清白?”
阮舒笑了,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我的名聲就被你這麼紅口白牙地汙衊了?我的箱子就被你這麼當眾翻個底朝天?你一句‘算我清白’就想揭過去?”
“這種買賣,我不做。”
阮舒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如果搜不出來,我要你林文月做三件事。”
“第一,當著全大隊幾百號人的面,去大隊部的廣播站,連續三天,每天早中晚念檢討書,向我公開道歉!承認你誣陷好人,心術不正!”
“第二,因為你的誣陷,我的精神受到了極大創傷。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三十塊!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
阮舒頓了頓,目光掃過孫衛民和那幾個幫腔的人,最後落在林文月那張有些慌亂的臉上,
“我還要你寫下保證書,若是以後咱們知青點再丟一針一線,你林文月就是第一嫌疑人!你敢嗎?!”
全場死寂。
就連窗外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這條件,太狠了。
廣播道歉,那是把林文月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三十塊錢,那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至於最後一條,更是把林文月釘在了恥辱柱上。
林文月慌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裡,那塊冰涼的梅花表正靜靜地貼著她的胯骨。
她原本的計劃是趁亂塞進去,栽贓陷害。
可現在,阮舒這番話,把這件事的性質從“抓小偷”變成了“賭身家”。
萬一……萬一栽贓失敗了呢?
萬一阮舒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呢?
“怎麼?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