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給錢我也幹(1 / 1)

加入書籤

王大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林文月,嗓子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揪住了林文月的頭髮。

“你個喪了良心的毒婆娘!我妹才十四歲,你要她的命啊!”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清晨炸開,林文月那雙原本還算白淨的臉蛋瞬間腫成了饅頭,整個人被扇得摔在雪地裡,嘴角滲出一道血痕。

她尖叫著想往大隊部裡鑽,卻被王大力像拎小雞仔一樣拖了回來,一路在雪地上劃出兩道凌亂的深溝。

“大隊長!你看看她乾的好事!”王大力指著林文月,牙關咬得咯咯響,“要不是阮知青和陸兄弟,我妹今天就得死在大山上!這種人留在咱紅星大隊,那是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圍觀的婆娘們也憋不住了,一個個往林文月身上啐唾沫。

“平時瞧著斯斯文文的,心腸比那老林子裡的狼還黑!”

“就是,為了點私怨害人家小姑娘,這種人就該送去勞改!”

王鐵柱黑著臉快步走過來,看著癱在地上發抖、還沒回過神來的林文月,眼裡的厭惡藏都藏不住。他冷哼一聲,拿旱菸袋鍋子重重敲了一下旁邊的磨盤。

“行了,大力,別真把人打死了。”王鐵柱喘了口粗氣,聲音冷硬得像冰渣子,“林文月,你既然這麼喜歡‘亮眼草’,那大隊部的豬圈正好缺個挑糞的。從今天起,你的口糧減半,每天天不亮就給我去掏大糞,全村的豬圈你一個人包了!什麼時候小草的腿好了,你什麼時候再給老子消停!”

“我不去!我手上有凍瘡,我……”林文月哭喊著辯解,聲音卻在觸碰到王大力那要殺人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不去?”王鐵柱冷笑,“不去就給老子捲鋪蓋滾到公社保衛股去,故意殺人未遂,你看那邊的鐵窗戶亮不亮!”

林文月整個人癱軟在那兒,那身平時最愛惜的呢子大衣沾滿了泥水和唾沫,哪還有半分傲氣。周遭的唾罵聲像是一把把鈍刀,割得她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阮舒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幕。她慢條斯理地替陸戰霆拍掉肩膀上的落雪,指尖劃過男人緊繃的脊背,感覺到那股子殺氣慢慢平復。

這種段位的對手,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在這大山裡,斷了名聲,沒了依靠,這輩子就算是爛進泥裡了。

第二天,院子外頭的雪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響。

阮舒正蹲在灶間撥弄炭火,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悶聲悶氣的動靜。

“阮知青,陸兄弟……在家嗎?”

是王大力的聲音。

阮舒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走過去。一拉開門,就打了個照面。

王大力這黑鐵塔似的漢子,這會兒縮著脖子,身上那件舊棉襖破了幾個口子,露出來的棉花黑黢黢的。

他手裡拎著一隻撲騰得正歡的老母雞,另一隻手攥得死緊,隱約能看見幾個紅色的紙角,那是幾張省下來的糧票。

沒等阮舒說話,王大力“噗通”一聲,直愣愣地跪在了厚雪堆裡。

“你這是幹什麼?”阮舒皺了皺眉,沒伸手去扶,只是站在門檻後頭看著他。

王大力把手裡拎著的雞往地上一放,頭垂得低低的:“阮知青,我是來請罪的。以前我就是豬油蒙了眼,聽了林文月那個毒婆娘的鬼話。我不是人,我差點害了小草,也差點衝撞了你。”

他把那幾張糧票往前遞了遞,手凍得通紅,一直在抖。

“家裡就剩下這點東西了。這雞是留著給小草補身子的,我想了想,沒臉留著。這命都是你們撿回來的,以後我王大力的命就是你們的。你要是還不解氣,就拿棍子往死裡抽我,我絕不還手。以後往東,我絕不往西,誰要是敢再說你半個不字,我先卸了他的下巴。”

王大力這人軸,認死理。

以前認準了林文月是仙女,就當馬前卒;現在認準了阮舒是救命恩人,這脊樑骨就彎得比誰都快。

陸戰霆這會兒也拄著柺杖走到了門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漢子,眼神冷颼颼的,沒說話。

阮舒看了眼那隻還在咯咯叫的老母雞。這年頭,一隻下蛋的老母雞就是莊戶人家的命根子。

“把雞拿回去。”阮舒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的,“小草剛從山裡回來,受了驚又受了凍,正缺營養。我要是收了這雞,回頭再讓她病倒了,我這深山老林裡白跑一趟?”

王大力急了,抬頭瞪著眼:“那哪行!我這罪……”

“行了。我不缺這口吃的。”

阮舒打斷他,目光在院子後頭那塊剛開了一半的荒地上掃了一圈,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你要是真想報恩,就別擱這兒跪著丟人現眼。我那後院的荒地,過幾天要開地壟,還要挑水澆地。陸戰霆的腿還沒好利索,重活幹不了。你以後每天早上過來,幹滿三個時辰,我每個月給你三塊錢,外加兩斤豬肉。幹不幹?”

王大力愣住了。三塊錢,兩斤肉?在這大雪封山、社員都貓冬拿不到工分的時節,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幹!幹!不給錢我也幹!”王大力忙不迭地磕頭,原本憋屈的心裡瞬間敞亮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