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意識迷宮記憶之刑（1 / 1）
“朱雀號”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刺入了月球基地的偽裝層。
警報聲在駕駛艙內炸成一片，紅光閃爍映照著紀星辰慘白卻堅毅的臉。
“到了！前方就是核心區入口！”米婭的聲音已經喊啞了，“老闆，護盾能量歸零了！必須強行登陸！”
“撞進去！”紀星辰沒有絲毫猶豫。
“轟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朱雀號”撞破了厚重的隔離閘門，在一片火花帶閃電中滑行出數百米，最終在一堵合金牆壁前堪堪停下。
紀星辰解開安全帶，踉蹌著衝向艙門。
“蘇月薇，米婭，守好戰艦！一旦我有訊號，立刻接應！”
“你真要去送死？”蘇月薇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隻總是清冷如玉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顫抖，“那是意識迷宮，是針對靈魂的絞肉機！你根本沒有精神防禦手段！”
“誰說我沒有？”紀星辰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有這個。”
他甩開蘇月薇的手，轉身跳下戰艦，身影瞬間沒入了瀰漫著淡藍色霧靄的通道深處。
通道盡頭，是一扇高達百米的晶體巨門。
門前空無一物，只有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銀色波紋在緩緩流動。
“銀瞳，開門！”紀星辰對著通訊器大吼。
“門已經開了。”銀瞳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奇異的迴響，“往前走一步，就是深淵。紀星辰，記住你的籌碼——那是你母親留下的最後一份禮物，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紀星辰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破舊的懷錶——那是林清淺在離別前夜送給沈清歌，後來又被沈清歌託付給他的。此時，懷錶正散發著溫熱的光芒，與他體內的“桃花因果系統”產生著某種劇烈的共鳴。
“情感共鳴終極協議……啟動。”
他低聲念出了那串早已刻在骨子裡的啟用碼。
嗡——！
懷錶碎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鑽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紀星辰一步跨入了那層銀色波紋。
世界，崩塌了。
沒有失重感，沒有眩暈，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發狂的撕裂感。就像是有無數隻手伸進他的腦子裡，要把每一段記憶、每一種情緒都生生扯出來。
“啊——！！！”
紀星辰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四周不再是冰冷的月球基地。
是一間破舊的孤兒院宿舍。
窗外下著暴雨，一個瘦小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在一個生鏽的鐵盆裡洗著衣服。那背影，熟悉得讓他想哭。
“媽……”紀星辰顫抖著喊了一聲。
雲淺月轉過身。
那張臉並不是記憶中溫柔的模樣，而是七竅流血，面目猙獰。她手裡洗的也不是衣服，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嬰兒屍體！
“星辰……你好狠的心啊……”雲淺月的聲音如同鬼魅，“為了讓你活下去，媽媽被那些人獻祭了……我的靈魂在歸墟里煎熬了二十年，你卻在娛樂圈裡花天酒地……你對得起我嗎？！”
“不！不是這樣的！”紀星辰踉蹌後退，“我想救你！我一直在找機會救你！”
“救我？”畫面陡然一轉。
深海，歸墟之門。
他看到自己正駕駛著潛艇逃離，而在他身後，雲淺月被無數觸手纏繞，一點點拖入黑暗。她伸出手，絕望地喊著：“別丟下我！帶我走！”
“我沒有！我沒有丟下你！那是幻覺！！”紀星辰抱著頭嘶吼，指甲深深嵌入頭皮。
“這就是你的本質，紀星辰。”
一個冷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抬起頭，發現自己站在星辰大廈的天台上。
沈清歌站在邊緣，身體已經半透明化。她回過頭，臉上沒有離別時的微笑，只有無盡的怨毒。
“你說過會保護我……可你只把我當成搖錢樹，當成你的妹妹，當成你的工具！”沈清歌一步步逼近，“我要化作迷霧了……我會徹底消失，連靈魂都不剩……都是因為你無能！你連自己最愛的人都護不住！”
“閉嘴！閉嘴！！”紀星辰猛地揮拳砸向那個虛影，卻打了個空。
畫面再次破碎重組。
這次是巨大的水晶牢籠。
林清淺被綁在刑架上，渾身赤裸，身上佈滿了鞭痕。夏晚晴跪在地上，雙眼被挖去，只剩下兩個血窟窿。蘇月薇被無數毒蛇啃噬，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紀星辰……救救我……”林清淺虛弱地抬起頭，那張美豔的臉龐此刻如干枯的樹皮，“你不是說愛我嗎？你不是說會為了我對抗世界嗎？你在哪？”
“我在！我來了！”紀星辰瘋了一樣衝過去，想要解開繩索。
但當他的手觸碰到繩索的瞬間，繩索變成了毒蛇，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你救不了任何人。”
四周突然出現了無數面鏡子。
鏡子裡倒映出的，是一個個不同形態的紀星辰。
有的穿著收割者的金色長袍，正踩在林清淺的屍體上狂笑；有的變成了沒有靈魂的傀儡，跪在裁決者腳下舔舐靴子；有的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睜睜看著愛人被屠殺。
“看看你自己。”
那些鏡子裡的倒影齊聲開口，聲音層層疊疊，如同魔音貫耳。
“你自私、貪婪、懦弱。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掩蓋你無能的遮羞布。你根本不配擁有她們，你只配……爛在泥裡。”
“放棄吧，紀星辰。留在這裡，只要你跪下，在這個世界裡，她們都會活著，都會愛你。”
裁決者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手中託著一個完美的世界幻象。
紀星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的精神防線正在崩潰。這裡的每一個幻覺都直擊他內心最深處的軟肋，那是他平時用玩世不恭和精明算計層層包裹起來的、不敢觸碰的傷口。
“是啊……我本來就是個爛人……”
紀星辰的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沒有痛苦的幻象。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
“嗡——”
一聲清脆的、極不和諧的琴絃崩斷聲，突兀地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響起。
紀星辰渾身一震。
那不是琴聲。那是……系統的提示音？
不，那是一種更為本源的力量波動。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他胸口亮起——那是“金鑰概念”在共鳴。緊接著，那個已經碎裂的懷錶虛影，竟然在他掌心重新凝聚。
“星辰。”
一個溫柔得彷彿能融化萬年寒冰的聲音，穿透了層層幻象，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不是那個怨毒的鬼魂，而是真正的雲淺月。
“真正的強大，不是沒有恐懼，而是明知恐懼，依然向前。”
“看看你的心，那裡……真的只有自私嗎？”
紀星辰猛地低下頭。
在那片被恐懼和絕望填滿的黑暗中，有一團微弱卻極其頑強的火焰在燃燒。那火焰裡，是林清淺在天台上的強吻，是夏晚晴在片場專注的側臉，是蘇月薇彆彆扭扭遞過來的護身符，是沈清歌在錄音棚裡含淚唱出的每一個音符。
那些記憶沒有被扭曲，它們是滾燙的，真實的，是支撐他走到這裡的脊樑！
“去你媽的幻覺！”
紀星辰猛地抬起頭，眼中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兇光。
“老子是不是爛人，輪不到你這破程式來定義！”
他一把抓碎了面前那個美好的虛假世界。
“我承認我貪！我承認我怕死！我承認我一開始就是為了搞錢！”
紀星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每走一步，腳下的鏡面就崩碎一塊。
“但我貪的是她們能好好活著！我怕的是她們受到傷害！我要搞的錢，是買她們命的贖金！”
“這就是我的道！這就是老子的……因果！”
“給我——破！！！”
隨著這一聲怒吼，他體內的“桃花因果系統”竟然逆向運轉，將所有那些恐懼、悔恨、痛苦的負面情緒，強行轉化成了最純粹的精神燃料！
轟隆隆——！
意識迷宮劇烈震盪。那些恐怖的幻象如同被烈火焚燒的紙片，開始捲曲、燃燒、消散。
前方，黑暗被撕裂出一道光口。
光口處，一個身穿銀灰長袍的身影靜靜佇立，那雙流動的銀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你……竟然真的燒穿了？”
銀瞳看著那個從火海中走出的男人。
紀星辰渾身是血（那是意識投射的傷痕），眼神卻亮得嚇人，宛如一頭剛剛掙脫鎖鏈的惡鬼。
他一步步走到銀瞳面前，一把揪住對方那塵不染的長袍領口，咧嘴露出沾滿血跡的牙齒。
“怎麼？很意外？老子這種從泥坑裡爬出來的野狗，最擅長的就是咬碎一切擋路的東西！”
銀瞳沒有掙扎，反而輕輕笑了起來，甚至帶頭鼓了幾掌。
“精彩。簡直是完美的演出。”
“恭喜你，紀星辰。你透過了終極測試。”
“測試？”紀星辰眉頭一皺，殺氣未消。
“意識迷宮確實是泰坦公主留下的，但這個強度的幻境……”銀瞳指了指周圍正在消散的碎片，“是我臨時加料的。”
“你不僅要救沈清歌，還要拿走那個能改變文明命運的‘維度跳躍引擎’。那種東西，如果落在心術不正或者意志薄弱的人手裡，比收割者更危險。”
銀瞳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肅穆。
“守望者聯盟一直在觀察地球。我們需要確認，你是否有資格成為……代理人。”
“少廢話！”紀星辰鬆開手，狠狠推了他一把，“老子沒空跟你玩什麼資格認證！沈清歌在哪？！”
“就在前面。”
銀瞳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通往核心祭壇的道路。
“去吧。但在那之前，你得做好準備。”
銀瞳的聲音低沉下來。
“裁決者已經失去了耐心。現在的祭壇上，正在上演的不是童話，而是真正的……血腥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