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艱難抉擇意識囚牢（1 / 1）
破城者胸前那抹微弱的銀色光暈，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紀星辰的視網膜。
“怎麼樣？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破城者緩緩抬起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輕輕覆蓋在胸口那個透明的晶體艙上，彷彿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只要我輕輕一捏……”它那顆獨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紅光，“砰！這世上就再也沒有沈清歌的一絲痕跡了。”
“你敢！”
紀星辰的眼眶瞬間充血，手中的高頻震盪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他想衝上去，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是投鼠忌器。
“老闆！別衝動！”米婭趴在掩體後，額頭全是冷汗，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在破城者的胸口晃動，始終不敢扣下扳機，“那個晶體艙……它的能量頻率和破城者的核心是繫結的！如果強行擊毀，爆炸可能會直接摧毀裡面的意識！”
“哈哈哈！聽到了嗎？你的小跟班比你聰明。”破城者狂笑著，身上的裝甲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修復，“再給我三分鐘，我就能完成核心重組。到時候，我就能徹底消化掉這塊‘甜點’，成為真正的……神！”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動，突然毫無徵兆地在紀星辰的腦海中響起。
“星辰……聽得見嗎？”
那個聲音極其虛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清歌？！”紀星辰渾身一震，在心中狂喊，“是你嗎清歌？別怕，哥這就救你出來！哪怕把這鐵疙瘩拆成零件，我也一定帶你回家！”
“別管我……”
沈清歌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還有一種讓紀星辰心碎的決絕，“這只是我在分流意識時逸散的一小塊碎片……我的主體還在月球沉睡，只要主體還在，我就不算真正死去……但如果你現在不毀掉破城者，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閉嘴！”紀星辰紅著眼，在意識中咆哮，“什麼碎片不碎片的！那是你的一部分！只要是沈清歌，哪怕是一根頭髮，老子也不許它消失！”
“星辰！你聽我說！”
沈清歌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那是紀星辰從未聽過的語氣，“破城者體內有個‘意識炸彈’！它的核心一旦被暴力摧毀，會引發連鎖反應，釋放出相當於‘厄難之種’百分之一濃度的精神汙染！在場的所有人……米婭、月薇姐、還有那些戰士，都會變成瘋子！”
“我是為了保護大家才變成迷霧的……如果你為了救我這一塊碎片，害死了所有人，那我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動手啊！趁現在它的核心還沒修復！殺了我！！”
紀星辰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鮮血腥甜刺鼻。他看著眼前那個猙獰的機械巨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滿身傷痕、卻依然死戰不退的隊友。
一邊是沈清歌的意識碎片，一邊是全隊的性命和地球的未來。
這種該死的選擇題，為什麼要讓他來做？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必須犧牲誰才能活下去的道理。”
紀星辰突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透著一股子瘋勁。他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正在佈陣的蘇月薇。
“蘇月薇！蘇家的‘移魂術’，能不能把那塊碎片剝離出來？！”
蘇月薇正在用靈力維持防禦結界，聞言臉色一變：“理論上可以！但那是禁術，而且需要至少五分鐘的施法時間！過程中不能有任何干擾！破城者怎麼可能站著不動讓我們施法？”
“如果我讓它動不了呢？”
紀星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桃花因果系統”介面被他強行喚醒。那個一直灰暗的、標著“金鑰概念”的圖示，此刻正在瘋狂閃爍著警告紅光。
【警告：宿主存在穩定性不足60%。】
【強行啟用金鑰概念（時間凍結），有43%機率導致宿主實體崩解，永久轉化為概念體。】
【是否執行？】
“執行個屁的執行……”紀星辰咧嘴一笑，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老子可是要吃軟飯吃到天荒地老的人，怎麼可能變成一團空氣？”
“女媧，給我開！”
轟！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從紀星辰的心口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核心區。
“你想幹什麼？”破城者感受到了威脅，那個晶體艙猛地縮回胸腔，巨大的等離子炮開始充能，“去死吧！”
“定！”
紀星辰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詭異的寂靜。
破城者那即將發射的炮口光芒凝固了，飛濺的火花懸停在半空，就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停止了舞動。
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但代價是慘重的。
紀星辰的指尖開始變得透明，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樣，這種透明化正在迅速向他的手臂蔓延。
“蘇月薇！動手！！”
他的聲音不再是透過聲帶發出，而是直接轟進了蘇月薇的腦海。
蘇月薇看著那道逐漸消散的金色背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她知道，現在哪怕浪費一秒，紀星辰付出的代價都將白費。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移魂換魄，急急如律令！”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一枚古樸的玉符上。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透了破城者凝固的護盾，貼在了那個還沒完全閉合的胸腔裝甲上。
“起！”
蘇月薇雙手結印，十指如飛，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巨大的精神負荷。
在時間凍結的領域內，那一團銀色的光暈被一點點、艱難地從破城者的核心中剝離出來。
“快點……再快點……”
紀星辰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那種身體一點點消失的空虛感簡直讓人發瘋。他的雙腿已經不見了，半個胸腔也變成了虛無的金色粒子。
“好了！”
隨著蘇月薇一聲力竭的嘶吼，那團銀色光暈終於徹底脫離了機械軀體，被瞬間吸入了那枚玉符之中。
啪嗒。
玉符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金鑰概念”的力量耗盡。
時間重新流動。
“轟！”
破城者積蓄已久的等離子炮終於發射了，但目標已經不再是紀星辰——那個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團正在消散的金光。光束轟在空地上，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怎麼回事？我的核心……我的情感核心不見了？！”
破城者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失去了沈清歌的意識碎片壓制，它體內原本強行融合的各種資料開始瘋狂衝突。
“吼——！殺！殺光你們！”
它陷入了徹底的混亂，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設施。巨大的機械臂橫掃，將幾根能量柱砸得粉碎。
“老闆！”
米婭瘋了一樣衝向紀星辰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裡空無一人。
只有一個半透明的、還在微微閃爍的人形輪廓，正無力地倒在地上。
“別碰我……”
那個輪廓裡傳出紀星辰虛弱至極的聲音，“我現在……不太穩定……碰一下可能就散了……”
“紀星辰！你這個混蛋！誰讓你逞英雄的！”蘇月薇撿起那枚玉符，踉蹌著跑過來，看著那個幾乎看不清五官的虛影，向來清冷的臉上滿是淚痕，“你不是說你要吃軟飯嗎？你起來啊！”
“別哭了……難看死了……”
紀星辰的虛影晃了晃，似乎想抬手幫她擦眼淚，但手剛伸到一半就散成了光點，“資料……資料庫……”
“警告！檢測到高維概念波動！”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徹整個大廳，帶著死亡的通告。
“啟動終極協議：啟用‘文明評估資料庫’自毀程式。”
“倒計時：60秒。”
大廳中央的控制檯上，原本平靜的資料流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瘋狂地開始自我刪除。
“該死！”
紀星辰的虛影猛地顫抖了一下，那是極度不甘的憤怒。
他們拼了命，甚至搭上了他半條命，難道最後只要換來一場空？
“去……搶資料……”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蘇月薇喊道，“別管我……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