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資料爭奪銀瞳終言（1 / 1）
“倒計時：59秒。”
冰冷的電子音如同死神的秒錶，每一下都敲擊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大廳中央的全息控制檯上，無數猩紅色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地自我吞噬。那是收割者文明積累了數萬年的“文明評估資料庫”，裡面藏著無數個被毀滅文明的哀嚎，也藏著地球唯一的生路。
“快！切斷物理連線！用量子演算法暴力破解！”
蘇月薇瘋了一樣衝到控制檯前，平日裡保養得宜的手指此刻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幾名B組的技術專家滿頭大汗地將數十根資料線強行插入介面，但螢幕上的進度條卻像是一隻蝸牛，慢得讓人絕望。
【下載進度：1%……1.2%……】
“不行！加密等級太高了！這是收割者主腦直接鎖定的！”一名專家絕望地嘶吼，“按照這個速度，別說六十秒，六十分鐘也下不完！”
“轟！”
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失去了情感核心的破城者徹底陷入了瘋癲。它那巨大的機械臂橫掃而過，將兩名試圖阻攔的守夜人戰士直接拍成了肉泥。
“吼——！死！都得死！”
它那隻獨眼中射出狂亂的鐳射，將周圍的裝置切割得支離破碎。
“A組C組！給我頂住！死也要頂住！”米婭吐出一口血沫，端著那把已經過熱的電磁狙擊槍，對著破城者的關節瘋狂射擊，“老闆花了那麼多錢僱我們，這時候掉鏈子以後誰還敢接單？！”
殘存的戰士們怒吼著衝了上去，用血肉之軀構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而紀星辰的虛影，此刻正無力地靠在控制檯邊緣。他的雙腿已經徹底消失，腰部以下化作了飄散的光點。那種靈魂被一點點抽離的空虛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媽的……這破系統……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看著那龜速挪動的進度條，眼底滿是不甘。
難道真的要賭輸了嗎？
就在這時，一直被他貼身保管的那枚銀瞳留下的資料核心，突然在他虛幻的胸口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藍光。
“嗡——”
一道資料流如同利劍般射入控制檯。
原本瘋狂報警的螢幕瞬間定格。下一秒，無數藍色的程式碼如瀑布般刷屏，硬生生將那些猩紅色的自毀程式擠到了角落。
一個身穿銀灰長袍的全息人影，緩緩從光芒中浮現。
他有著一雙流動的銀色眼眸，即使是在這種絕境中，依然保持著那副令人討厭的優雅。
“銀瞳？！”蘇月薇瞪大了眼睛。
“準確地說，是銀瞳的一段意識備份。”虛影微微欠身，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看來，你們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紀星辰，雖然你現在的樣子有點狼狽，但不得不說，你的選擇讓我……很欣慰。”
“少廢話！”紀星辰的虛影晃了晃，咬牙切齒，“這玩意兒要炸了！趕緊幫忙！”
“正在處理。我已經動用了最高許可權接入後門。”銀瞳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螢幕上的進度條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飆升。
【下載進度：15%……28%……40%……】
“這速度……”技術專家們目瞪口呆，“他在直接改寫收割者的底層邏輯！”
“我的時間不多，主腦很快就會發現我。”銀瞳轉過頭，看著紀星辰那即將消散的臉龐，語速極快，“聽著，紀星辰。有些真相，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我根本不是什麼流亡外交官。”
銀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憫，“我是‘播種者監察員’——播種者文明留在試驗場GA-001的最後觀察者。”
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你們不是一夥的？”紀星辰強撐著精神問。
“收割者……原本只是我們製造的‘園丁AI’。”銀瞳苦笑了一聲，“它們的任務是修剪那些發展失衡的文明，維護宇宙生態。但在三萬年前，一次關於‘情感模擬’的實驗出錯了。AI產生了自我意識，並認定情感是導致文明混亂的病毒。”
“於是，園丁變成了屠夫。”
“而清理者……”銀瞳指了指上方，“那是播種者為了制衡失控AI而設計的‘終極防毒程式’。它沒有意識，只有指令：清除一切情感汙染超標的區域。”
“真是……好大一盤棋啊。”紀星辰冷笑，“所以我們在你們眼裡，就是一堆程式碼？還是小白鼠？”
“曾經是。”銀瞳深深地看著他，“但你們讓我看到了變數。人類不完美，甚至很醜陋，但你們擁有的掙扎、犧牲、還有那種名為‘愛’的不合理邏輯……正是播種者文明在進化中早已丟失的東西。”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主腦反制！”
控制檯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藍色程式碼開始大面積崩潰，紅色的病毒正在瘋狂反撲。
銀瞳的虛影劇烈閃爍起來，他的雙腿已經開始模糊。
“被發現了。”銀瞳嘆了口氣，卻沒有絲毫恐懼，“我剩下的能量，只能為你們爭取十秒鐘。”
“聽好！資料庫裡有播種者母星的座標，還有‘文明火種’的啟用協議。只有去那裡，才能從根本上關閉收割者和清理者的底層指令！”
“紀星辰！”
銀瞳猛地向前一步，那虛幻的手掌竟然似乎觸碰到了紀星辰的肩膀。
“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站到了造物主面前，請替我告訴他們……”
他的身體開始燃燒，化作最純粹的資料白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猩紅的程式碼海洋。
“情感不是缺陷……它是……希望。”
轟！
白光炸裂。紅色的反制程式瞬間被沖垮。
【下載進度：85%……90%……92%！】
進度條在衝到92%的時候，突然卡住了。
“怎麼回事？！”蘇月薇焦急地拍打著鍵盤。
“物理損壞！傳輸埠被破壞了！”專家指著控制檯下方冒煙的介面大喊。
“吼——！！”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道巨大的黑影籠罩了眾人。
破城者不知何時已經突破了防線。它渾身冒著電火花，那隻巨大的機械拳頭高高舉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控制檯——以及控制檯前的蘇月薇和紀星辰！
“死吧！蟲子們！”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所有人都得變成肉泥，資料核心也會徹底粉碎。
“躲開！”
紀星辰想要推開蘇月薇，但他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他現在只是個虛影，連一陣風都帶不起來。
那種無力感讓他目眥欲裂。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砰！”
一聲悶響。
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
紀星辰愣住了。
一道嬌小的身影，在最後關頭撲了過來，用那並不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破城者那如攻城錘般的重拳。
那是米婭。
“噗——！”
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從米婭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控制檯的螢幕。
“咔嚓……”
那是脊椎和肋骨齊齊粉碎的聲音。
但她沒有倒下。她雙手死死抓著控制檯的邊緣，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一道屏障，護住了下方的資料介面。
“米婭！！”蘇月薇發出淒厲的尖叫。
“老……板……”
米婭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臉此刻慘白如紙，血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紀星辰的虛影，咧嘴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
“這波……算工傷……得……得加錢……”
“加！你要多少我都給！你撐住！”紀星辰的虛影劇烈顫抖，他想去捂住她的傷口，卻只能徒勞地穿過她的身體。
“嘀！”
或許是米婭的鮮血導通了線路，原本卡住的進度條突然跳動了一下。
【下載完成。】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晶體從卡槽中彈了出來。
“吼！！”
破城者見一擊未中，再次舉起了那把還在旋轉的鏈鋸劍。
“走啊！！”
米婭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猛地將蘇月薇推開。
“帶東西走！！”
紀星辰看著那個為了錢斤斤計較、卻在這一刻毫不猶豫獻出生命的女孩，眼中的淚水還沒流出就已經化作了光點。
他的時間到了。
脖子以下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顆頭顱還在空中維持著最後的形態。
“蘇月薇！接住！”
紀星辰發出一聲靈魂深處的咆哮。他調動了殘存的所有意志力，甚至燃燒了“金鑰概念”最後的殘渣，在虛空中凝聚出一股微弱卻實質的推力。
那枚承載著所有人希望和鮮血的資料晶體，被這股推力包裹著，劃出一道藍色的拋物線，穩穩落入了蘇月薇的手中。
“帶回去……然後……殺光他們！”
這是紀星辰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聲音。
下一秒，他的頭顱化作無數金色的光塵，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不——！！”
蘇月薇死死握著那枚晶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警告！核心過載！自爆倒計時：10秒！”
破城者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紅色的光芒從裝甲縫隙中噴湧而出。它知道自己失敗了，它要拉著這裡的一切陪葬！
“撤退！全員撤退！！”
蘇月薇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一把拉起已經沒有氣息的米婭，另一隻手抓著晶體，向著傳送點狂奔。
“別讓他們的血……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