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一掌退敵(1 / 1)
何大強的話音落下之後,全場鴉雀無聲。
厲擎蒼緩緩扭過頭來,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穿著舊衣裳、趿拉著布鞋的年輕人。
“種菜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意。
“小子,你是秦家請來的幫手?就你這副德行?”他上下掃了一眼何大強,目光像在看一隻擋在路中間的蟑螂,“滾開。老子今天不是來找你的。識相的趕緊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收拾。”
何大強端著酒碗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嗯,酒不錯。”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完全沒理會厲擎蒼的威脅。
厲擎蒼的臉沉了下來。
他在國外混了三十八年,見過的狠角色多了去了。可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當面無視他說的話。
“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嗎?”厲擎蒼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大強又喝了一口酒,“不過我勸你一句,把你的人叫走,賠我八百塊錢白菜錢,今天就當沒發生過。我這人最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動手。”
這番話一出來,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子瘋了。對面那可是連秦家保鏢都一拳打飛的狠人,你一個穿棉襖的鄉下小子居然讓人家賠白菜錢?
厲擎蒼怒極反笑。他活了六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他身後那四個打手中,領頭的壯漢看了厲擎蒼一眼,接收到了訊號。
壯漢大步跨出來,一巴掌朝何大強的臉呼過去。這一巴掌又快又狠,帶著呼呼的風聲,換了普通人連躲都來不及。
何大強手裡的酒碗都沒放下。
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壯漢的巴掌擦著他的鬢角飛了過去,打了個空。
壯漢一愣。
緊接著,何大強伸出左手,不緊不慢地捏住了壯漢的手腕。
就這麼輕輕一捏。
“咔嚓。”
壯漢的手腕骨傳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
“啊!”
壯漢慘叫著跪了下去,額頭上瞬間爆出了一層冷汗。他拼了命想把手腕抽回來,可何大強的手指就像鐵鉗一樣死死鎖著,紋絲不動。
何大強低頭看著他,表情平靜得讓人發毛。
“我剛才說了,不要髒我的地方。你沒聽懂?”
他鬆開手,壯漢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了地上,抱著手腕滿地打滾。
剩下的三個打手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發動了攻擊。
一個從左側低身切入,目標是何大強的腰肋。一個從右側高舉鐵拳直砸頭頂。最後一個最狡猾,繞到了何大強背後,無聲無息地欺近。
三面夾攻。
在場所有懂行的人都變了臉色。這三個人的配合渾然天成,招招直奔要害,完全是殺招。
然而何大強的反應讓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連站的位置都沒挪動一步。
左側那個切入的打手剛碰到他腰間的棉襖,何大強左手隨意往外一揮。
就這麼一揮。
那打手的身體被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彈了出去,整個人旋轉著飛出了四五米,“砰”地一聲砸在了兩桌之間的空地上。桌上的殘湯剩菜灑了他一身。
右側砸過來的鐵拳,何大強抬起右手的酒碗擋了一下。
碗底精準地磕在了打手的拳面上。
打手的五根手指同時向後折斷。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口,何大強的膝蓋已經不輕不重地頂在了他的小腹上。那人像只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倒退了七八步,撞翻了一條長板凳之後才停下來。
背後偷襲的那個最慘。
他自以為能趁何大強不注意摸到他身後。可手指剛碰到何大強的後衣領,整個人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何大強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那打手渾身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他對上的,不是一個人的眼神,而是一頭猛獸盯住獵物時那種冰冷到骨髓的注視。
何大強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打手的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嘭。”
那打手像被一輛小貨車撞了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滑了兩米多遠才停下來。他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嘴角溢位了一縷血絲。
前後不到十秒鐘。
四個連秦家退伍特種兵出身的保鏢都打不過的精銳打手,被何大強一個人用一隻手給全部放倒了。
而他另一隻手端著的那碗米酒,一滴都沒灑出來。
站在廣場各處的那些黑衣人也全部僵住了。有兩個膽子大的想衝上來幫忙,可剛邁出一步,何大強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就這一掃。
那兩個黑衣人的腳步就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一股厲害到極點的壓迫感從那個年輕人的身上碾壓過來,壓得他們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其中一個黑衣人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別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全部停了下來,沒人再敢往前走半步。
全場徹底傻了。
那些剛才嚇得亂竄的人全都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廣場中央那個年輕人。
“這……這小子?就剛才坐主桌那個?”
“他剛才是怎麼做到的?我眼花了嗎?他根本就沒有用力啊!”
“天哪……秦老爺子管他叫孫女婿……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見過拳擊手打架,見過散打打架,沒見過端著酒碗一隻手打四個高手的!這不是打架,這是降維打擊!”
“這小子的實力……恐怕連部隊裡的特種兵都比不上吧?”
何大磊在後面差點蓬起來,攥著拳頭小聲尖叫:“大強哥牛逼!我就說嘛大強哥天下第一!”
老孟頭嘴角扯了扯,端起碗繼續喝他的白菜湯。表面波瀾不驚,但碗底下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趙含含的眼眶紅了。她死死咬著嘴唇,兩隻手把資料夾攥成了麻花形。
秦夢清捂住了嘴。她的眼睛裡全是震驚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周德坤放下了端著的茶杯,眯著眼睛盯了何大強好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他身後的兩個便衣警衛對視了一眼,同時鬆開了按在腰間的手。
用不著了。
厲擎蒼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剛才那種不可一世的狂傲,變成了凝重,然後是震驚,最後沉澱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這輩子練了四十多年的外家拳加內勁橫練。手底下養的那四個人,每一個都是他從上百號人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他們能在三秒之內放倒十個壯漢。
可面前這個穿舊衣裳的小子,連站的位置都沒移動半步,酒都沒灑一滴,就把他們全廢了。
厲擎蒼不是蠢人。他活到這個年紀,什麼高手沒見過。但這種碾壓程度,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範疇。
“你……”厲擎蒼的聲音沙啞了幾分,“你是什麼人?”
何大強把酒碗裡最後一口米酒喝完,隨手把碗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我說了,就一莊稼漢。”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厲擎蒼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這是他三十八年來第一次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退步。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何大強走到厲擎蒼面前,伸出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劈掌,而是攤開了手掌,掌心朝上。
“把手伸出來。”
厲擎蒼皺眉:“什麼意思?”
“讓我摸摸你的脈。”何大強的語氣隨意到了極點,就像在菜市場跟大媽聊天,“剛才打你那幾個廢物的時候,我順手探了一下你的氣息。你身上有舊傷,還不止一處。你現在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撐不了多久的。”
厲擎蒼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本能地收回了右手,下意識將手臂擋在了身前。
這個動作出賣了他。
何大強笑了。
那笑容非常平和,甚至帶著一股子農村小夥子特有的憨厚。但在厲擎蒼眼裡,這個笑容比任何殺招都讓他心裡發毛。
因為這個年輕人看他的眼神……
就像一個老中醫在看一個病入膏肓卻不自知的病人。
何大強沒有等他回答。
他以一種完全無法躲避的速度,伸手輕輕搭上了厲擎蒼的手腕。
厲擎蒼渾身一緊。他練了四十多年的外家功夫,身體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可何大強那隻手,就像從虛空裡憑空出現一樣,搭上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波動。
何大強的手指按在了厲擎蒼的寸關尺脈上。
閉上了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何大強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厲擎蒼,眼神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
“有意思。”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頭兒,你跟秦家的恩怨我不摻和。但我有句話想問你。”
厲擎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聲音都有點發虛:“你想問什麼?”
何大強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但說出來的話卻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扎進了厲擎蒼的心臟。
“你恨秦天雄,恨了三十八年,是因為他廢了你的命根子,讓你斷子絕孫。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何大強停頓了一秒。
“你真正斷子絕孫的原因,其實不是秦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