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世仇來襲(1 / 1)
壽宴正熱鬧到了頂點。
二十桌流水席全部坐滿,省城權貴和荷花村村民混成了一鍋粥。菜是靈氣蔬菜做的,酒是山泉米酒,雖然土得掉渣但吃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光。
秦天雄喝了三碗米酒,興致上來了,非要拉著何大強和周德坤猜拳行令。一個八十歲的老爺子,聲音中氣十足地吼著“五魁首啊六六六”,逗得全場鬨堂大笑。
秦夢清坐在何大強旁邊,嘴角不自覺地翹著。她雖然端著冰山女總裁的架子不動聲色,但夾菜的頻率出賣了她的好心情。
何大磊在後面桌上看到這一幕,湊到老孟頭耳邊嘀咕了一句:“你看,秦家那大小姐一直往大強哥碗裡夾菜。這得夾了七八筷子了吧?”
老孟頭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飯,少操那份閒心。”
“我這不是替嫂子操心嘛。”何大磊嘿嘿一笑,“大強哥這桃花運也太旺了點,雪蘭嫂知道了不得翻天啊。”
一切都好得不像話。
直到村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豪車那種低沉渾厚的聲浪,而是改裝越野車特有的暴躁嘶吼。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村口那道簡易的竹柵欄被一輛黑色猛禽皮卡直接撞飛了。碎竹片在空中翻滾,落在了路邊老太太晾的被單上。
全場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中,嘴巴張著合不攏。
三輛改裝越野車“吱”地一聲急剎在了村廣場邊上。車門幾乎是同時開啟的。
從車上跳下來十幾個人。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板寸頭,清一色的兇悍面孔。
但真正讓秦天雄臉色劇變的,是從最後那輛車上下來的那個人。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
他身形瘦削但骨架極大,穿著一件灰色立領中式外套,胸口彆著一枚暗紅色的玉扣。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皮膚緊繃得像鼓面,幾乎看不到什麼皺紋。
可最讓人發毛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股極深極濃的恨意。那種恨,像是在骨頭裡醃了幾十年的毒汁,每往外滲一分,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發冷。
秦天雄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的臉在一秒之內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厲……厲擎蒼?!”
秦夢清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爺爺,從來沒見過老爺子露出這種表情。
“爺爺?怎麼了?”
秦天雄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他不是應該在國外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厲擎蒼站在廣場入口,目光緩緩掃過了一桌桌的賓客。
那些來的大老闆、名流們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困惑。但有幾個年紀大一些的,一認出他的臉之後,表情瞬間就變了。
“厲……厲擎蒼?那個厲擎蒼?”
“他不是被秦家趕出去了嗎?三十多年了沒音訊,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壞了壞了,這是來尋仇的!當年的事兒鬧得多大你不知道?!”
“別廢話了快跑!厲擎蒼這人心狠手辣出了名的,當年可是連殺三名保鏢才被秦家的人摁住的!”
一個五十多歲的集團老總臉色煞白,筷子都拿不穩了,哆嗦著拽自己老婆的胳膊:“走走走……趕緊走……這不是咱們能摻和的事……”
厲擎蒼身後的那十幾個黑衣人已經散開了,像楔子一樣釘在了廣場的各個出口。
其中有四個人的氣質明顯與其他人不同。他們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呼吸均勻到了極致。
這是練過功夫的人特有的姿態。
秦家的保鏢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了。他是退伍特種兵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那四個人的危險程度。
“保護老爺子!”
四個秦家保鏢立刻圍了上去。
然而動作剛一展開,厲家那四個人就動了。
快到了離譜。
領頭的那個三十出頭的壯漢一步跨出兩米多遠,鐵拳直接轟在了秦家保鏢隊長的胸口。
“砰!”
保鏢隊長整個人飛出去四五米,撞翻了兩張桌子。碗碟杯盞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剩下三個保鏢同時撲上去,結果不到十秒鐘就被打倒了兩個。最後一個堪堪擋了三招,被一腳踹中膝蓋跪在了地上。
全場尖叫聲驟起。
荷花村的村民們雖然見多了大強打架,但從沒見過這種專業級別的圍毆,一個個臉都嚇白了。
“媽呀,這些人也太能打了吧?秦家那幾個保鏢可都是在部隊當過兵的,一個照面就全趴了?”
“不像普通打手啊……那幾下出手的速度,我連看都看不清……”
何大磊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何大強那邊看了一眼。大強哥正低著頭喝湯呢,好像外面打翻了天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趙含含緊緊攥著資料夾站在原地,渾身直哆嗦。她咬著嘴唇,眼睛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緩步走來的灰衣老人。她想喊大強,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來。
厲擎蒼一步步走到了主桌跟前。
他盯著秦天雄,嘴角慢慢裂開了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秦天雄。”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冷,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三十八年了。三十八年前你廢了我厲擎蒼的命根子,讓我後半輩子斷子絕孫,連個摔盆打幡的人都沒有。你以為把我趕出省城發配到國外就完事了?”
秦天雄的嘴唇哆嗦著,臉上寫滿了複雜的表情。那裡面有恨意,有愧意,也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段孽債,是他年輕時候犯下的錯。但那些年代的恩恩怨怨,說起來話就長了。
“厲擎蒼……事情的原委你比誰都清楚……當年是你先動的手……”
“閉嘴!”
厲擎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一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勁道,八仙桌的桌面居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何大磊在後面嚥了口唾沫。這老頭……打拳的?
“老子等了三十八年,終於等到你這條老狗沒了殼!”厲擎蒼向前一步,兩隻手死死掐在桌沿上,骨頭“咯吱”直響,“上次你躲在省城,周圍全是軍方的人,我動不了你。現在倒好,你自己跑到這鬼地方來辦壽宴。保鏢也打趴了,軍方也沒跟來。秦天雄啊秦天雄,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把你送到我面前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那四個打手已經慢慢逼近了主桌。他們形成一個半弧形包圍圈,把秦天雄和周圍的人死死困住。
秦天雄的後背在冒冷汗。身體本來已經調養好了,這會兒又開始犯老毛病,胸口悶得透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德坤。
周德坤微微皺著眉頭。他身邊那兩個便衣警衛已經按住了腰間的槍套,但顯然在猶豫。這種私人恩怨動用軍政力量,事後追責起來是個大麻煩。而且對方這幾個打手的身手遠超普通混混,貿然開槍在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很容易傷及無辜。
秦夢清霍地站起來,擋在了爺爺面前。
“你要找爺爺的麻煩,先過我這關!”
她聲音發著顫但眼神極其倔強。
厲擎蒼掃了她一眼,冷笑:“秦家的小丫頭?長得不錯。可惜了,血脈到你這一代也要斷根了。”
這話毒到了極點。在場所有認識秦家底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夢清的臉白了又紅,攥緊的拳頭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她想衝上去給這老東西一耳光,但理智告訴她自己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厲擎蒼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空中點了點秦天雄的方向。
“今天我不殺你。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跪下來給我磕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三十八年前欠我的全部還回來。然後我厲擎蒼才考慮要不要放你一條老命。”
秦天雄的身體在發顫,但他咬著牙一言不發。這個倔強了一輩子的老人,到了這個關頭也不肯低下那顆白髮蒼蒼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吧嗒。”
那是筷子放在碗沿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移了過去。
何大強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他從長板凳上慢騰騰地站了起來,端起面前那碗還沒喝完的米酒,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那雙平靜得像死水一樣的眼睛,看向了厲擎蒼。
“你來砸場子,我不管。你跟秦家的恩怨,我也不管。”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就像在跟隔壁鄰居聊家常。
“但你帶的這幫人,踩爛了我門口那排大白菜。”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被車輪碾碎的菜葉子,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那幾棵白菜是我澆了半個月靈……呃,井水才種出來的。一棵至少值兩百塊。你碾了四棵,八百。”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目光看著何大強。
厲擎蒼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這個穿著灰棉襖、趿拉著棉拖鞋的年輕人身上。
“你是誰?”
何大強端著酒碗,慢慢繞過桌子,走到了厲擎蒼面前。
他比厲擎蒼矮了大半個頭,但站在那裡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種菜的。”
何大強咧嘴笑了一下。
“不過這塊地是我的。你在我地盤上動手傷人,總得給個說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