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面談與暗流（1 / 1）
昨晚的小插曲，陳默並沒有放在心上。
週三下午，他提前半小時到了鈴木宅。
不是那種想象中的誇張豪宅，而是東京都內一處安靜的高檔住宅區。
獨棟，庭院打理得很精緻，但不過分張揚。
西野真人在門口等他，還是那副專業幹練的樣子。
“陳先生很準時。”
“應該的。”
陳默跟著他走進客廳。
綾子小姐已經在等了。
和園子那種外放的活力不同，綾子看起來更溫婉沉靜，穿著素雅的連衣裙，說話聲音輕輕的。
“陳先生，請坐。”
“謝謝。”
陳默在對面沙發坐下，拿出準備好的方案冊。
厚厚一沓，圖文並茂。
他從核心創意開始講。
“尋找消失的祝福”這個主題，綾子小姐聽完眼睛就亮了。
“這個好。”
她說道，話語中滿是驚喜。
“不用打打殺殺，又有點小懸念，大家都能參與進來。”
陳默接著講流程設計。
怎麼在派對各環節自然嵌入線索。
品酒時的味覺提示。
花園散步時發現的裝飾物暗語。
音樂播放時隱藏的旋律密碼。
每個環節都考慮了賓客的互動和拍照點。
綾子邊聽邊點頭，偶爾問一兩個細節。
“這個藏祝福的最終地點，放在新家模型裡，會不會太明顯？”
“我們可以設定雙重誤導。”
陳默翻開道具設計頁。
“模型本身是個幌子，真正的祝福藏在模型底座的夾層，需要解開前幾個線索得到的密碼才能開啟。”
“而且開啟瞬間，會有柔和的燈光和音樂，配合準新郎的錄音留言。”
綾子笑了。
“園子果然沒推薦錯人。”
西野真人在旁邊補充了些安全細節。
賓客裡有沒有對什麼過敏的。
哪些區域是絕對隱私不能進入的。
遊戲過程中萬一有人不適怎麼辦。
陳默一一作答，都有預案。
面談進行了快兩個小時。
結束時，綾子小姐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陳先生，那就拜託你了。”
“一定盡力。”
陳默和她握手，感覺到對方溫和外表下的認真。
西野真人送他出門，手裡拿著已經簽好的簡單意向書和定金支票。
“具體執行方案和道具清單，請在下週五前發給我確認。”
“好的。”
“輕井澤那邊會有人接應，別墅的平面圖晚點發你最新的版本。”
“明白。”
走出鈴木宅，下午的陽光正好。
陳默站在路邊，看著手裡的支票，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可觀。
成了。
而且是和鈴木財團。
他把支票仔細收進內袋，長長舒了口氣。
這不僅僅是一筆錢。
這是一張通行證。
以後再說“我們為鈴木家定製過派對活動”，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陳默沿著街道往地鐵站走，心情難得輕鬆了些。
路過波洛咖啡廳時，門開了。
安室透拎著個黑色垃圾袋走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陳先生？”
“安室先生。”
陳默停下腳步。
“真巧，你這是……”
“倒垃圾，順便透透氣。”
安室透把垃圾袋放到店門邊的專用桶，拍了拍手。
“陳先生這是從哪兒回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去見了位客戶。”
陳默沒說具體是誰。
“哦，生意很好啊。”
安室透倚在門框上，語氣隨意。
“我看你們店晚上都還亮著燈，昨天快十一點了吧，還有客人？”
陳默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
昨天晚上。
正是黑衣客來的時候。
“啊，是。”
他保持表情自然。
“有兩位客人預約得晚，就加了一場。”
“這麼拼？”
安室透笑了笑，眼神卻若有所思。
“不過也是，剛開店，多接點生意是好事。”
“就是得注意身體，熬夜太晚對健康不好。”
“謝謝關心。”
陳默說道。
“還好，習慣了。”
“也是，開店的人都這樣。”
安室透點點頭，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一瞬。
“不過陳先生，米花町這邊，晚上偶爾會有不太平的時候。”
“你一個人看店，還是多留點心。”
這話說得很自然，像普通的鄰里關心。
但陳默聽出了別的意思。
不太平。
留點心。
“我會注意的。”
他慎重地回答道。
“安室先生也是，咖啡廳打烊晚，回去路上小心。”
“我沒事。”
安室透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我經常夜跑，對附近熟。”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默告辭離開。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安室透還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他，見他回頭，揮了揮手。
陳默也揮手，轉身繼續走。
背挺得筆直。
手心有點溼。
安室透知道。
他肯定知道昨晚有人來。
是巧合看見的，還是……
傍晚回到店裡，陳默先給西野真人發了封確認郵件。
然後把支票鎖進保險櫃。
正要開始整理鈴木訂單的詳細執行表，店門又被推開了。
叮鈴。
“歡迎光臨……”
陳默抬頭，看見小蘭和柯南走進來。
“陳默哥哥！”
小蘭笑著打招呼。
“小蘭，柯南，你們怎麼來了？”
“媽媽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小蘭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資料夾。
陳默接過開啟，裡面是妃英理律師事務所的介紹冊，還有一張手寫便籤。
字跡工整有力。
“陳先生，初步設想有可操作性，具體需求可進一步詳談，另，附件案例可供參考。
——妃英理”
便籤下面附了幾頁脫敏的案例摘要。
“請替我謝謝妃律師。”
陳預設真收好。
“媽媽說你很有想法。”
小蘭笑著說道。
“她很少這麼直接夸人的。”
“是我的榮幸。”
“對了，爸爸還說下次要再來挑戰《午夜竊影》，說上次沒玩完不甘心。”
“隨時歡迎。”
兩人聊著，柯南在店裡轉悠。
他看看預約板，看看牆上的照片，最後晃到吧檯邊。
“柯南，要喝果汁嗎？”
陳默問道。
“不用了，謝謝陳默哥哥。”
柯南趴在吧檯上，眨著大眼睛。
“陳默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還好，怎麼了？”
“就是感覺……”
柯南歪著頭，像在找合適的詞。
“感覺店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陳默心裡一動。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柯南推了推眼鏡。
“就是覺得好像多了點東西。”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那個攝像頭，是新裝的嗎？”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昨晚新裝的隱藏攝像頭之一。
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嗯，最近裝的。”
他儘量語氣平靜。
“店裡就我一個人，裝幾個攝像頭安全點。”
“哦……”
柯南點點頭，沒再追問攝像頭。
但他也沒走開，就在吧檯邊站著，手指無意識地划著檯面。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壓低聲音。
“陳默哥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陳默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這麼問？”
“就是感覺。”
柯南抬頭看他，鏡片後的眼睛澄澈，卻又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敏銳。
“你裝攝像頭，是不是因為有什麼奇怪的人來過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柯南。
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學生，身體裡住著的是那個高中生名偵探。
他也許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開門做生意。”
陳默最終說，語氣很緩。
“什麼樣的人都會遇到。”
“有喜歡劇本殺的，有鬧事的，也有就是來逛逛的。”
“這很正常。”
柯南盯著他，沒說話。
那眼神不像孩子，像偵探在審視證詞。
“如果有麻煩。”
柯南說，聲音還是很輕。
“可以告訴我的，我可可以告訴新一哥哥，他很厲害的。”
陳默笑了。
工藤新一？
這小鬼還在他面前裝。
陳默隨即伸手揉了揉柯南的頭髮。
“謝謝，有心了。”
“不過真沒事，就是普通開店會遇到的事。”
“那……”
柯南還想說什麼，小蘭過來了。
“柯南，別打擾陳默哥哥了，我們該回去吃飯了。”
“哦，好。”
柯南從吧檯邊跳下來，走到小蘭身邊。
但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那眼神很清楚。
對方沒相信。
唉！
陳默嘆了一口氣，但隨後又打起精神。
管他呢！
先做好當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