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幕下的信使（1 / 1）
週五晚上，最後一組客人離開時已經九點半。
陳默鎖上門，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
一週結束了。
他站在吧檯後，看著空蕩蕩的店。
這一週發生了太多事。
鈴木訂單談成了，定金收了，籌備開始了。
黑衣客人來過了，留下了一堆疑問。
新聞裡出現了和劇本相似的案子。
筆記好像被人動過。
還有明天要面試助手。
他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然後開啟電腦，開始整理這一週的工作記錄。
鈴木訂單的進度還算順利。
核心設計透過了，道具已經聯絡了製作方，安全清單也快寫完了。
三週後的執行日，時間緊，但還來得及。
店鋪這邊，預約一直穩定。
週末兩天排滿了，下週的工作日也約出去大半。
收入不錯，至少不用擔心下個月的房租了。
但人快撐不住了。
他看了眼桌上攤開的設計圖，又看了眼明天的面試安排。
小林澄子，下午兩點。
希望是個靠譜的人。
他關掉工作文件，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又閃過那則新聞。
藤原俊介。
調換藥品。
還有筆記本里那頁被翻動過的草稿。
店門被輕輕敲響。
陳默抬頭，透過玻璃門看見柯南站在外面。
他走過去開門。
“柯南？這麼晚了，有事嗎？”
“嗯，有點事想跟你說。”
柯南走進來，表情是罕見的嚴肅。
陳默關上門，兩人走到吧檯邊坐下。
“喝點什麼？”
“不用了，說完就走。”
柯南看著他，推了推眼鏡。
“陳默哥哥，你看今天中午的新聞了嗎？”
“看了。”
“那個案子……”柯南頓了頓，“死者的死法，和你的劇本有點像。”
陳默心裡一緊，但臉上保持平靜。
“哪裡像？”
“調換日常藥品，慢性下毒。”
柯南說得很直接。
“《血色晚宴》裡，醫生白石潤就是用這種方法殺人的吧？雖然正式版本里你改掉了，但最早的設定是這樣。”
陳默沉默了幾秒。
“你看過我的草稿？”
“沒有，我猜的。”
柯南搖搖頭。
“但之前玩的時候，有幾個線索的指向性很明顯，再加上今天的新聞，太巧了。”
“只是巧合吧。”
陳默說。
“調換藥品這種手法，在推理作品裡很常見。”
“常見，但不至於連細節都這麼像。”
柯南盯著他。
“新聞裡說，兇手調換了死者日常服用的保健藥，你的劇本里，醫生調換了死者每天吃的維生素片，都是慢性毒，都是利用職務便利，都是針對長期服藥的人。”
“而且死者姓藤原，你的劇本里受害者叫森田雄三，雖然名字不一樣，但職業差不多。”
柯南頓了頓。
“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是偶然，三個以上……就可能是人為的。”
陳默沒說話。
店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而且……”
他看了眼陳默桌上攤開的設計圖。
“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比如，有奇怪的人來店裡？”
陳默看著他，這個看似小學生的孩子，眼神銳利得像偵探。
“前幾天晚上，來了兩個客人。”
他最終說道。
“穿著黑西裝，一壯一瘦，玩《血色晚宴》。”
“他們很專業，不像來玩遊戲的，像來檢查什麼的，問的問題都很刁鑽，對犯罪手法特別感興趣。”
柯南的眉頭皺起來。
“然後呢？”
“然後他們走了，留了很多小費。”
陳默頓了頓。
“但那天之後，我發現我的筆記本好像被人翻過，放草稿的那幾頁，順序不對了。”
柯南的表情更嚴肅了。
“還有，阿笠博士幫我裝的監控，前幾天晚上有段時間訊號不太穩，雖然沒拍到什麼，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些人可能動過你的東西。”柯南說道。
“也可能在店裡裝了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
陳默實話實說。
“但我覺得不對勁。”
柯南想了想。
“這樣，如果你再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或者有什麼想查的線索，可以告訴我。”
他看著陳默。
“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偵探，他可以幫忙。兩個人一起想，總比一個人強。”
陳默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沒點破。
不過他還是接受了這份提議。
告訴柯南，某種意義上比報警更讓他安心。
這個小學生背後，站著的是能變聲破案的工藤新一，是發明各種黑科技的阿笠博士，甚至可能還有他尚未知曉的力量。
這比他獨自面對，或指望普通警察，要靠譜得多。
“好，謝謝。”
“不客氣。”
柯南從椅子上跳下來。
“那我先回去了，小蘭姐姐還在等我。”
“我送你。”
“不用，就過個馬路。”
柯南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默哥哥，自己小心點，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安全，但如果已經知道了，就得做好準備。”
他說完，推門出去了。
陳默站在門口，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穿過馬路，走進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樓裡。
然後關上門，鎖好。
回到電腦前，他沒有立刻開始工作。
而是新建了一個文件，命名為異常記錄。
然後開始打字。
“事件一：週二晚，兩名黑衣客人到訪。特徵：甲壯碩戴墨鏡，乙乾瘦面色蒼白。行為專業，對犯罪手法表現異常興趣。付款時留高額小費。
評價：疑似有特殊背景，目的不明。”
“事件二：當晚筆記本草稿順序錯亂，無法確定是否被翻動。”
“事件三：週三，安室透暗示店裡有奇怪的人，提醒注意安全，週四，安室透再次提醒危險不一定是看得見的。”
“事件四：週四新聞，藤原俊介案。死者死法與《血色晚宴》原始設定高度相似。”
“事件五：阿笠博士轉達，工藤新一可協助調查網上不好找的資料或不對勁的帖子。”
他一條條寫下來，然後儲存，加密。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準備關店。
例行檢查門窗，檢查電源，最後檢查門口的信箱。
信箱裡除了幾張廣告傳單，還有一個白色的信封。
沒有郵票，沒有郵戳，沒有寄件人。
就那樣塞在信箱裡。
陳默皺起眉，拿起信封。
很輕，裡面好像只有一張紙。
他走回店裡，在吧檯前拆開。
裡面是一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棟西洋風格的別墅，老舊的石牆，尖頂，窗戶破碎。
別墅的樣子有點眼熟。
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印表機打著一行字。
“故事的開頭，總是充滿驚喜，期待你的下一章。
——一位觀眾”
陳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照片，仔細看那棟別墅。
在哪兒見過……
他忽然想起來，在搜尋輕井澤別墅資料時，曾經在一個古老的旅遊部落格裡看到過。
博主介紹輕井澤的老建築，提到了這棟別墅。
名字叫黑鴉館，建於大正時期，原主人是個實業家，後來家族沒落，別墅荒廢。
昭和年間發生過大火，有傳言說當時有人失蹤，但具體情況不明。
現在屬於私人所有，不對外開放。
照片裡的就是黑鴉館。
而且是他搜尋過的那個部落格裡用的同一張照片。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他放下照片，走到窗邊。
外面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昏黃。
對面的波洛咖啡廳，燈還亮著。
透過玻璃，能看到安室透在裡面整理吧檯，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安室透抬起頭，似乎朝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條街，在夜色中對上了一瞬。
安室透笑了笑，抬手揮了揮，像是在打招呼。
然後他拉下捲簾門，咖啡廳的燈滅了。
街道陷入更深的寂靜。
陳默站在窗前，手裡還拿著那張照片。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一個訊號。
有觀眾在看著他。
不僅看他店裡的遊戲，還可能看著他現實中的一舉一動。
他轉身，走回吧檯。
把照片和信封收好，鎖進保險櫃最下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