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鈴木綾子的婚前派對(下)(1 / 1)
晚上九點,派對接近尾聲。
賓客們陸續道別離開,別墅漸漸安靜下來。
陳默和小林在做最後的清理工作,把借用的裝置歸還,把場地恢復原樣。
西野走了過來,表情比之前柔和了些。
“陳先生,活動很成功。綾子小姐非常滿意,特意讓我轉達感謝。”
“應該的,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尾款明天會打到您的賬戶,另外,綾子小姐說,以後她朋友有類似需求,會優先推薦您。”
“謝謝。”
陳默頓了頓。
“西野先生,今天在派對上,有沒有什麼不太尋常的事?”
西野看了他一眼。
“您指什麼?”
“比如,有沒有賓客提前離開,或者有什麼特別的訪客?”
“賓客都很盡興,沒有人提前離開。”
西野說,語氣很肯定。
“至於訪客,今天除了受邀的賓客,沒有其他人進入別墅區域,您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隨便問問。”
陳默沒再追問。
西野也沒多說,點點頭,轉身去處理其他事了。
晚上十點,所有工作結束。
陳默和小林回到房間,收拾行李,準備明天一早離開。
小林在檢查道具清單,陳默坐在窗邊,看著外面。
別墅的燈光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走廊和門廳還亮著。
遠處的樹林,隱在夜色裡,黑漆漆一片。
他想起下午在露臺看到的那一幕。
鈴木史郎和那個老者。
還有那個禮盒。
棋子,圖紙,手寫的標註。
“故事總在迴圈。”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黑鴉館的故事,鈴木家的故事,還是他的故事?
他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
是郵件。
發件人是個亂碼地址,主題空白,內容只有一句話。
“第一枚棋子已落下,期待你的下一步。”
傳送時間,三分鐘前。
陳默盯著這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
然後回覆。
“你是誰?”
郵件被退回。
傳送失敗,地址無效。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
第二天一早,陳默和小林坐車離開輕井澤。
回程的新幹線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小林在看窗外的風景,陳默在整理這次活動的資料。
照片,影片,賓客反饋,還有那個木盒裡的東西。
他開啟手機,把昨晚拍的照片發給了柯南,美名其曰讓他交給工藤新一。
並在後附了一句話。
“派對結束後的贈禮,棋子和黑鴉館圖紙,你怎麼看?”
幾分鐘後,柯南迴復了。
“棋子是國際象棋的‘兵’,通常是最先移動的棋子,也是最容易犧牲的棋子。”
“圖紙和之前的照片呼應,手寫標註‘故事總在迴圈’,可能暗示某種重複的模式或命運。需要進一步調查。”
“你什麼時候回店?”
“下午兩點左右。”
“那我三點過去。”
“好。”
陳默收起手機。
下午兩點半,他們回到了米花町。
店鋪幾天沒開,門口已經貼了幾張預約諮詢的紙條。
陳默開門,兩人把行李搬進去。
簡單收拾了一下,小林開始處理這幾天的預約郵件和電話。
陳默坐在吧檯後,開啟電腦,檢視郵件。
除了預約諮詢,還有幾封工作郵件,關於後續的訂單諮詢。
其中一封,來自一個律師事務所,詢問團隊建設活動的報價。
另一封,來自某個公司的HR,想預約一場團隊建設活動。
還有幾封,是個人玩家的預約。
生意真的開始好起來了。
但陳默心裡,並沒有太多喜悅。
他開啟那個加密資料夾,把這次輕井澤之行的所有異常記錄,一一輸入。
“事件六:鈴木派對期間,賓客矢野試探性詢問灰色地帶劇本創作,疑似有特殊意圖。”
“注:原因不明。”
“事件七:派對上目擊鈴木史郎與一氣質陰鬱的戴眼鏡瘦高老者在樹林密談,老者察覺目光,反應銳利。”
“注:老者身份不明。”
“事件八:派對結束後,在休息室發現未署名禮盒,內含國際象棋‘兵’一枚,底部刻字母R,黑鴉館建築圖紙影印件,上有手寫標註‘故事總在迴圈’,以及烏鴉水印。”
“事件九:當晚收到匿名郵件,‘第一枚棋子已落下,期待你的下一步’,但傳送地址無效。”
儲存,加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
這些事件,單獨看,都可以解釋。
矢野可能只是口無遮攔。
老者和鈴木史郎可能只是談生意。
禮盒可能是某個賓客的惡作劇。
匿名郵件可能是垃圾郵件。
但放在一起,就不對了。
尤其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地點。
下午三點,柯南來了。
他一個人,揹著書包,表情是慣常的孩子氣,但眼神很認真。
“陳默哥哥,我來了。”
“坐。”
陳默給他倒了杯果汁。
柯南在吧檯前坐下,從書包裡拿出平板電腦。
“你發我的照片,我讓博士分析了。”
他說道。
“棋子的木質是黑檀,做工很精細,是手工雕刻的,不是量產品。”
“底部的字母R,雕刻的刀法很老練,應該是專業匠人的手藝。”
“圖紙的影印件,用的是二十年前的影印紙,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手寫標註的墨水,是某種特殊的耐光墨水,一般用於檔案記錄。”
“烏鴉水印,是印上去的,但印版很舊,有些細節已經模糊了。”
他頓了頓,隨後接著說。
“這些東西,看起來都有年頭了,不是臨時準備的。”
“你的意思是?”
“送這些東西的人,可能早就準備好了,或者說,這些東西本來就在他手裡,只是現在才拿出來。”
柯南緊盯著陳默。
“而且,他選擇在鈴木的派對上送,很刻意,就是在告訴你,他知道你的行程,也知道你在查什麼。”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老者呢?”
“我查不到。”
柯南搖頭。
“鈴木史郎的社會關係很複雜,商業夥伴、政界朋友、收藏界同好……太多可能了,沒有更具體的特徵,很難鎖定。”
“他戴眼鏡,瘦高,背有點駝,但站姿很穩,眼神很銳利。”
“還有別的嗎?比如聲音,口音,習慣動作?”
“距離太遠,聽不見聲音,動作的話……他轉身離開時,步伐很穩,不像老年人。”
柯南想了想。
“我讓博士留意一下,如果有類似特徵的人出現,會通知你。”
“謝謝。”
“另外,”
柯南從書包裡拿出一張列印紙。
“這是黑鴉館的產權記錄,目前的持有者,是一個海外註冊的基金會,資訊不公開,但二十年前的持有者,姓黑羽。”
“只不過黑羽家在昭和三十五年那場大火後就沒落了,後代不知所蹤,現在這個基金會,可能是後代設立的,也可能是別人買的。”
“黑羽?”陳默重複道,這些資訊他之前也在網上了解過。
“嗯,黑羽宗一郎,黑鴉館的建造者,和鈴木家是遠親,不過……”柯南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博士查到這個名字時,很驚訝。”
“為什麼?”
“因為黑羽這個姓氏,博士恰好還知道另一個。”
陳默立刻明白了對方說的是哪個人,但他嘴上依舊在問:“是誰啊?”
“怪盜基德!”
“你沒有聽錯,那位國際大盜的本名就是黑羽快鬥。”
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
說實話,他剛知道這個訊息時也是十分驚訝。
“博士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他,但這也帶來了矛盾。”
“什麼矛盾?”
“黑羽宗一郎如果是基德的家族長輩,時間線上說得通。”
“但有一個問題,基德的活動以盜竊寶石,製造華麗謎題為主,風格和這次遇到的這種隱晦又帶有威脅感的風格相差很大。
“而且,基德雖然神秘,但通常不涉及這種……”柯南斟酌了一下用詞,“帶有組織色彩的暗示。”
“所以博士認為?”
“博士認為有兩種可能。”柯南說。
“第一,這確實與黑羽家的家族歷史或某些未公開的恩怨有關,但性質可能比我們知道的基德事件更沉重。”
“第二,這只是有人故意使用了‘黑羽’這個姓氏和黑鴉館的舊事作為幌子,其真實目的和身份與基德無關,目的是混淆視聽,或者將調查者引向錯誤的方向。”
陳默沉思。
這確實讓水更渾了。
一個姓氏,將簡單的線索複雜成了羅生門。
“你覺得……送這些東西的人,和黑羽家有關嗎?”
“不一定。”
柯南說道。
“但肯定和黑鴉館有關,而且,他似乎在引導你,去關注那個地方。”
“為什麼?”
“不知道。”
柯南坦白。
“可能那裡有什麼他想讓你看到的東西,也可能,那裡是個陷阱。”
他頓了頓。
“陳默哥哥,你要去查嗎?”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吧檯上那個木盒,裡面的棋子靜靜躺著。
兵。
最前進,也最容易被犧牲的棋子。
“我也不知道。”
他最終說道。
“但我覺得,如果我不去,對方還會有下一步,棋局已經開始了,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
柯南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如果你要去,告訴我,我和博士可以幫你做前期調查,至少確保不是明顯的陷阱。”
“謝謝。”
“不客氣。”
柯南從椅子上跳下來。
“那我先回去了,小蘭姐姐讓我買晚餐的材料。”
“好,路上小心。”
柯南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陳默哥哥,那個矢野,我也讓博士查了一下。”
“他名下的公司,最近在經手幾筆不太乾淨的資金流動,警方已經在注意了,他找你,可能不只是試探那麼簡單。”
“我明白了。”
“自己小心。”
柯南推門出去了。
店裡又安靜下來。
陳默坐在吧檯後,看著那個木盒。
棋子在絲絨上,泛著深色的光。
兵。
故事總在迴圈。
他想起之前那封信。
“故事的開頭,總是充滿驚喜,期待你的下一章。”
現在,下一章開始了。
而他,被放在了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