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迴歸日常（1 / 1）
週一上午，米花謎案館的捲簾門準時拉起。
小林澄子拿著鑰匙開啟門，動作比一週前熟練了許多。
她走進店裡，先開燈，再檢查一遍監控螢幕，然後把“營業中”的牌子掛到門外。
早晨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帶。
一些細微的灰塵在光裡漂浮。
陳默是十分鐘後到的，手裡拎著從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和咖啡。
“早。”
“陳先生早。”
小林接過咖啡，指了指吧檯上堆著的幾份列印紙。
“週末的預約諮詢，我都整理好了，另外有三封工作郵件，兩封是團隊建設諮詢，一封是個人玩家預約。”
“效率真高。”
陳默笑了笑，在吧檯後坐下，一邊吃早餐一邊翻看那些預約。
生意確實好起來了。
不只是散客，開始有公司，律所，甚至社團都來問價。
鈴木訂單的成功，確實是一塊吸引顧客的門磚。
“今天上午十點有一場，四位上班族，玩《血色晚宴》，下午兩點一場，三位大學生，也是《血色晚宴》，晚上六點還有一場，五個人，指名要玩《午夜竊影》。”
小林看著日程表彙報。
“《午夜竊影》那場，你準備一下主持。”陳默突然說道。
“我？”
小林愣了一下。
“那個本子比較複雜，機關和線索鏈都很精密，我……”
“你沒問題。”
陳默喝了口咖啡。
“上週的簡化場次你都跟過了，流程也熟了，而且那五位是老客人，玩過兩次，規則都懂，不會太難帶。”
“……好。”
小林點點頭，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表情認真起來。
“我會好好準備。”
而陳默也十分滿意，招助手不就是用來壓……分擔他的壓力的嗎？
上午的預約很順利。
四個上班族玩得很投入，陳默主持，只需偶爾給點提示。
遊戲結束後，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付錢時笑著說。
“老闆，你們店在圈子裡口碑傳開了，下次我們部門團建，也想來包場。”
“隨時歡迎。”
陳默也笑著遞上名片。
“團隊可以定製主題，提前溝通就行。”
“那太好了。”
客人離開後，陳默回到吧檯。
小林正在覆盤上午的主持記錄，筆記本上寫得密密麻麻。
“有什麼問題嗎？”
“有一個。”
小林指著本子。
“在第二輪蒐證時，有個客人發現了壁爐裡的隱藏隔層，但那個線索本應該是第三輪才觸發的。”
“我當時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用旁白引導他暫時忽略，但最後還是讓他開了。”
“然後呢？”
“然後他提前拿到了關鍵線索，推理節奏被打亂了，其他客人有點跟不上。”
“你怎麼處理的？”
“我調整了後續線索的投放順序，把第三輪的部分線索提前，平衡了一下難度。”
小林有些慚愧的說道，她覺得辜負了陳默的信任。
“但感覺還是有點生硬。”
“已經很好了。”
陳默不在意地擺擺手。
“現場控場沒有標準答案，你能隨機應變，就是合格的主持人。”
“下次如果遇到類似情況，也可以用角色互動來干擾，比如讓某個NPC突然出現，轉移一下注意力。”
“明白了。”
小林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
中午吃完飯，下午的預約開始前，陳默有一段空閒時間。
他走到儲藏室，從自己的行李袋裡拿出那個木盒。
開啟。
黑色的絲絨上，棋子“兵”靜靜躺著。
圖紙攤在一邊，“故事總在迴圈”那幾個字，在日光燈下顯得有點刺眼。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開啟加密的異常記錄文件。
新增一條。
“事件十：鈴木派對結束次日，店鋪預約量明顯增加，社會認可度提升，但‘兵’與圖紙的存在，表明送禮者意圖不明，但顯然在持續觀察並施加影響。”
儲存。
他又看向那張圖紙。
黑鴉館的建築平面圖，每個房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主廳、書房、客房、地下室……
他的目光停在地下室的位置。
圖紙上標註，地下室有一個獨立的通風管道，通向建築後方的樹林。
為什麼特意標出來？
他拿起棋子，在指尖轉了轉。
木質溫潤，但底部那個“R”字母的刻痕，摸起來有點尖銳。
R。
Rum。
如果這真是朗姆的禮物，那意味著什麼？
歡迎加入遊戲？
還是警告他，他已經是一枚棋子？
陳默不知道。
他把棋子和圖紙收好，放回木盒，鎖進儲物櫃的暗格。
下午兩點，預約的客人來了。
三位大學生，兩女一男，看起來像社團朋友。
小林去主持了。
陳默坐在吧檯後，能隱約聽到遊戲房間裡傳來的聲音。
小林的旁白很穩，引導也到位。
偶爾有笑聲，有爭論，有恍然大悟的驚呼。
一切都很正常。
就像一家普通且生意不錯的劇本殺店。
下午四點，遊戲結束。
三個學生心滿意足地離開，其中一個女生還特意跟小林說“主持人姐姐好厲害”。
小林送走客人，回到吧檯，臉上有點紅。
“被誇了？”
陳默笑著問。
“嗯……”
小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她們說我的聲音很適合講恐怖故事。”
“那是天賦。”
陳默鼓勵性地說了一句，隨後將她打發離開。
“好了，準備一下晚上的《午夜竊影》吧，那個本子的機關多，你再檢查一遍道具。”
“好的。”
小林轉身去了遊戲房間。
陳默倒了杯水，走到窗邊。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
對面的波洛咖啡廳，安室透正在給窗臺上的綠植澆水。
動作悠閒，像個普通的咖啡店員。
他澆完水，似乎感覺到視線，抬起頭。
看見陳默，他笑了笑，抬手揮了揮。
然後轉身回了店裡。
沒有過來。
沒有送咖啡。
也沒有任何提醒。
就只是打了個招呼。
但陳默總覺得，那個笑容裡，有點別的意思。
下午五點半，店門被推開了。
叮鈴。
“陳默哥哥！”
步美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陳默回頭，看見少年偵探團四個孩子站在門口。
步美、光彥、元太，還有雙手抱胸走在最後的灰原哀。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從博士家回來，路過這裡！”
光彥說。
“看到你們開門了，就進來看看！”
“陳默哥哥，你們從輕井澤回來了啊！”
元太嚷嚷道。
“有沒有帶特產？輕井澤的布丁很有名！”
“布丁沒有，但有這個。”
陳默從吧檯下拿出幾包輕井澤買的特色餅乾，遞過去。
“哇！謝謝！”
元太開心地接過。
步美和光彥也禮貌地道謝。
灰原哀沒要餅乾，只是站在吧檯邊，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陳默臉上。
“旅途順利？”
她問道，語氣平淡。
“還行，工作完成了。”
陳默隨意地回答。
“那就好。”
灰原哀沒再多問，但陳默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像是在確認什麼。
“對了，陳默哥哥！”
步美忽然說。
“你們什麼時候出新劇本啊？我們好想玩正式的！”
“正式的要五個人哦。”
陳默提醒道。
“我們可以叫上柯南！”
光彥立刻說。
“而且博士也可以一起玩！”
“等新劇本做好了，一定第一個通知你們。”
陳默笑著說。
“好耶！”
孩子們歡呼。
灰原哀輕輕嘆了口氣，但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很輕微。
他們在店裡待了十幾分鍾，吃了餅乾，聊了會兒天，然後在阿笠博士的電話催促下離開了。
孩子們走後，店裡又安靜下來。
小林從遊戲房間出來，手裡拿著幾張道具卡。
“都檢查好了，機關也測試了，沒問題。”
“辛苦了。”
陳默看看時間，快六點了。
晚上的客人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是郵件。
發件人：妃英理律師事務所。
主題：關於團隊建設活動的詳細需求。
陳默點開。
郵件寫得很正式，列了十幾條具體要求，包括參與人數、時間、希望強化的能力點、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最後問，能否下週當面詳談。
陳默回覆：“可以，時間由您定。”
剛發出去，電話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陳默接起。
“喂，您好，這裡是米花謎案館。”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有點醉醺醺的豪邁，但陳默感覺聲音有點熟悉。
“喂！老闆！是我，毛利小五郎！”
陳默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時間對方會打來電話。
“毛利先生，您好。”
“我聽說你從輕井澤回來了？怎麼樣，鈴木家的派對辦得不錯吧？”
“託您的福，還算順利。”
“那就好！”
毛利小五郎哈哈一笑。
“我跟你說，上次那個《午夜竊影》，我回去想了很久，發現有幾個地方我本來能推出來的，就是當時被那小子帶偏了！”
他說的人明顯是柯南。
“所以呢，我決定再挑戰一次！就這週末，怎麼樣？我帶幾個朋友去，這次一定要徹底通關！”
陳默笑了笑，隨後也應了下來，對於顧客來玩他可不會拒絕。
“沒問題，週末的預約還有空位，您定個時間，我給您留位置。”
“好！爽快！那就週六下午！我帶三個朋友，加上我四個，你再下場湊一個，咱們五個好好比劃比劃！”
“好的，期待您的光臨。”
掛了電話，陳默在預約表上記下一筆。
週六下午，毛利小五郎，五人場，《午夜竊影》。
剛記完，店門又被推開了。
叮鈴。
晚上的客人到了。
五個年輕人，有男有女，說說笑笑地走進來。
“歡迎光臨。”
小林迎上去。
“我們是預約了六點《午夜竊影》的。”
“請跟我來。”
小林帶著他們進了遊戲房間。
門關上，裡面很快傳來背景音樂和小林的旁白聲。
陳默站在吧檯後，聽著那些聲音。
預約，主持，遊戲，送客。
日常的迴圈。
但在這個迴圈之下，有些東西在流動。
妃英理的郵件。
毛利小五郎的電話。
安室透隔著街道的揮手。
灰原哀沉默的眼神。
還有鎖在儲物櫃裡的，那枚棋子和圖紙。
這些碎片，散在日常生活裡，暫時還拼不成完整的畫面。
但陳默知道，它們等著被串聯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街道上的路燈亮起，車燈劃過。
對面的波洛咖啡廳，燈還亮著。
安室透在裡面擦杯子，動作不緊不慢。
偶爾有客人進去，他笑著招呼。
一切都那麼日常。
陳默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吧檯。
開啟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預約記錄。
窗外的米花町，夜晚還很長。
店鋪裡的燈，會一直亮到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