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輕拿輕放(1 / 1)
寧嘉挑了挑眉,四皇子怎麼會來?
皇帝抬頭冷冷地看著四皇子,“你來做什麼?”
貴妃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惶恐地跪下,“陛下,鋮兒他就是替陛下著想——”
“讓他自己說!”
李鋮跪著,開口道:“父皇,兒臣已經聽太醫院的人說了,萬萬不可舍了晴答應去救那月氏王子。“
皇帝沉著臉,“你聽說的是什麼,全部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兒臣聽說,烏圖坦王子中了西域的奇毒,必須得女子服下對應的解藥去解。”
“兒臣已經知道了,晴答應受月氏奸細所害,已經服下了解藥,還請父皇看在晴答應伺候得當的份上,不要讓她去救烏圖坦。”
此話一出,寧嘉皺了皺眉,烏圖坦明明中的是自己掉包的普通催情藥,怎麼李鋮還在說晴答應那事?”
何況,四皇子為何要替晴答應求情?
寧嘉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四皇子愛慕賀晴娘?
皇帝聽了四皇子的話,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一樣,又朝著四皇子道:“死一個小小的答應,便可換取大周十幾年的太平,你身為皇子,竟也算不清這筆買賣嗎!“
四皇子看上去痛苦極了,良久道:“兒臣願帶兵護送烏圖坦王子的棺槨去月氏。”
貴妃一聽這話,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貴妃對於賀晴孃的事知之甚少,她只知道那該死的賤婢跑到驛站去勾引月氏王子去了,還以為是要存心報復,不想居然這麼複雜。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裡是清楚的,沒繼承自己的心計,只學會了話本里那些個風花雪月。
“陛下,鋮兒他在說胡話啊,那賤婢敢去驛站勾引王子,那個細作一定就是她!”
“那個賤婢說是太子指使她去的驛站,現在又將鋮兒攀扯進去,她這是存了心要動搖大周的國本啊,陛下。”
不得不說,貴妃的話確實有道理,皇帝的怒火一下子就被轉移了。
可四皇子口口聲聲道願意帶兵去月氏,也引起了皇帝的不滿。
站起身,皇帝的威嚴不減當年。
緩步走到四皇子面前,李鋮的眉眼像極了皇帝,很是年輕,所以會衝動叫囂著要改變皇帝的抉擇。
“啪——”
皇帝不留情面,當眾給了四皇子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敢肖想皇帝的女人。”
“啪——”
“這一巴掌,是打你不辨是非,道聽途說。”
四皇子被打得跌倒在地,怔愣著看著皇帝。
“烏圖坦王子在送到太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恢復好了,他中的根本就是尋常催情藥!”
“朕倒是想問問你,沒去過驛站,你是從哪裡得知晴答應有解藥?”
“敢這麼跟朕說話,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寧嘉聽皇帝這麼說,一顆心終於安穩了。
烏圖坦還活著,不僅月氏那邊沒落著好,為了殺他,連帶著把月氏勾結大周細作的事情也抖落了出來。
至於晴答應,那個所謂的細作為何就非她不可了?
僅僅是因為四皇子愛慕賀晴娘嗎?
寧嘉不理解。
至於皇帝的問話,很顯而易見,能把這話告訴給四皇子的,定與那細作是一夥人。
“說話!”
皇帝此刻心情很差,兩個皇子年歲也不小了,怎麼就能讓一個月氏細作耍得團團轉?
貴妃的話不無道理,現在不是追究皇子錯處的時機。
“是一個太醫。”
“兒臣著急,沒注意他的相貌。”
太子一聽這話,頓時就要發作,“父皇,那晴答應勾引皇弟,害的皇弟連帶兵去月氏的話都能說出來,可見此人城府極深。”
“如此一來,陸世子和晴答應的證詞也是無稽之談,根本不可信。兒臣為了月氏的安全,甚至還聽了季貞的建議,讓駙馬去看守,兒臣問心無愧。”
撇乾淨了自己的嫌疑,太子才又開口道:“說到底,這件事還是貴妃娘娘的錯,她不僅將晴答應獻給父皇,還惹得兒臣沾了一身腥。“
“你胡說!”
貴妃張了張口,憤憤道:“陸世子可是奉了東宮的令才把晴答應送到驛站,晴答應怎麼出的宮,這件事還沒弄明白。”
“更何況,就算烏涯是自己掙脫麻繩跑的,那也是因為趙時雍的疏忽,而且世子也說了,他聽見烏涯和趙時雍爭吵不休,誰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太子殿下,你可別忘了,你的玉佩現在還在仵作那裡!”
“夠了!”
皇帝揉了揉太陽穴,大周這幾年天災沒少,如今外患也跟著來了。
就算太子想要討好月氏,他也不敢拿皇帝的女人去邀功,至於四皇子就更是了,一個為情所困的毛小子,能有什麼謀逆的心思。
皇帝抬眼看了趙時雍一眼。
“太子辦事不力,漏洞百出才叫細作鑽了空子,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出那個細作。”
“駙馬你畢竟是負責驛站諸事的人,還和烏涯待了那麼久,若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朕就只好委屈你去詔獄,直到那細作查出來為止。”
外敵當前,皇帝是不會舍了自己的兩個皇子的,如此一來,便只好將錯處推在趙時雍身上。
總得有個人為此事負責。
趙時雍攥緊了拳頭,叩首打算聽令。
寧嘉卻不肯了,憑什麼四皇子和太子全身而退,錯處就要趙時雍一人承擔?
“父皇,晴答應的轎子到驛站的時候,陸世子與那烏涯非要讓趙大人放行,若不是他攔著,父皇的一世英名就要不保了。”
“而且在烏涯企圖將晴答應滅口的時候,也是趙大人及時攔下。”
寧嘉還有一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忍了忍沒說出口。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烏涯沒和趙時雍提起細作的線索嗎?”
皇帝冷笑一聲,“單單是烏涯只願意和趙時雍談,便足以讓他下詔獄!”
烏涯拿捏大周皇帝的心思還是有幾分本事的,皇帝果然起了疑心。
陸則川心底暗自竊喜,皇帝不追究太子的錯,便是也將自己放過了,眼瞅著趙時雍要下大牢,彎下去的脊背也挺直了幾分。
寧嘉跪著,身上還穿著那身小廝的衣服,明明下午的時候兩人還有說有笑。
眼下卻是趙時雍要被她連累進昭獄了。
寧嘉換了月氏的毒藥,讓烏涯沒辦法回月氏,改變了大周此後的命運,又阻止晴答應進驛站,挽回了皇帝的顏面。
可到頭來,貴妃的一句“動搖國本”便讓皇帝將兩個皇子輕拿輕放。
寧嘉此刻無比後悔,她不應該想著讓那個幕後之人多露一些馬腳便讓趙時雍去頂了這份差事。
此時寧嘉甚至冒出了一個荒誕的想法,萬一那個幕後之人還有後招,要將通敵叛國這頂帽子扣在趙時雍身上。
太子不善御下,東宮從來都是透明的,這也是寧嘉一開始沒有選擇從東宮查詢線索的原因。
等皇帝真的摸清了是誰委派陸則川送晴答應出驛站,趙時雍還能等到出詔獄的那一天嗎?
寧嘉狠下心,正打算以月氏往後幾年的軍事規劃作為籌碼與皇帝斡旋之時。
錦衣衛來報,說是在驛站附近的河裡發現了一名女子,那人正是趙宛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