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諸位代祖龍道友前來,不妨先替他驗一驗吧!(1 / 1)
“昂————!!!”
龍吟裂空,震得法壇四周殘存的旗面齊齊繃直。
九首神龍虛影自高空轟然壓落,龍軀未至,準聖威壓便已先一步砸在了整座法壇之上。
“咔嚓!咔嚓!”
斷崖崩裂,高嶺震顫。
幾塊方才被餘波掀起的碎石剛剛躍到半空。
便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按住,“砰砰砰”接連砸回地面,碎成齏粉。
先前尚未散盡的石粉和血腥氣,也在這股龍威之下重重一沉,再揚不起半縷。
高臺之上。
附庸統領原本灰敗如死人的臉,倏地漲起一層病態的潮紅。
“九位殿下!”
他幾乎是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裂開的石板上,連額頭都險些磕進碎石縫隙裡。
法壇下方。
一個剛剛還貼著地面向後爬的獨角妖修,動作猛地頓住,抬頭時,眼底重新亮起了一抹血色。
不遠處,一名渾身染血的散修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縫間的血痂都被摳得裂開,卻恍若未覺。
還有一頭已經退到旗杆下的大妖,腳後跟都踩到了法壇邊緣,此刻卻一點點把那隻腳收了回來,重新站直了身子。
“九位殿下親臨?!”
與此同時。
羅善靜靜地站在高臺前方。
一襲青衣,不染纖塵。
手中黑蓮鳥籠幽光流轉,腦後四重功德金輪緩緩轉動,將周遭撲面而來的狂暴龍氣盡數隔在十丈之外。
他微微抬眸,看著那九首龍影自天穹之上壓落,神色平和得近乎溫柔。
“轟——!”
下一刻。
九道龍光同時撕裂虛空,重重墜在法壇前方!
石柱被掀得連根飛起,碎裂的石塊裹著煙塵衝上高空。
整座法壇都在這一擊之下猛地一震,幾名本就負傷的海族附庸當場站立不穩,滾落高臺,嘴裡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待那翻騰的塵浪稍稍散開。
九道身影,已然顯現。
囚牛居中,身披暗金重甲,目光冷沉。
睚眥立在他左側,青色龍鱗沿著臉頰微微起伏,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餘下七子,分鎮四方。
九股同源而出的龍氣在半空彼此咬合,猶如九條無形巨鎖,交織成一張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大網,將整座法壇上空徹底封死。
囚牛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先從崩碎的石碑殘骸上掠過,又掃過高臺邊跪伏發抖的附庸統領。
最後......
落在了石案上尚未收起的玉冊之上。
玉冊邊緣染血,血跡未乾。
其上那兩行字,刺眼得像兩道烙鐵。
【懸賞目標:羅善】
【親……親自前來領賞】
囚牛的眼神,在那行字上停了短短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法壇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下來。
“殺我叔父。”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每一個字都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辱我法壇。”
“還敢逼我龍族附庸,當眾為你登名……”
囚牛緩緩抬眼,暗金豎瞳直直盯住羅善。
“羅善。”
“你真當我龍族——”
“無人了麼?”
然而。
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森寒殺機,羅善卻像是沒聽見。
他只是微微垂下視線,看了一眼石案上的那方玉冊。
玉冊表面沾著幾點灰白石粉,邊緣還掛著一絲海族修士寫字時染上的血。
羅善緩緩抬手。
“嗖。”
玉冊輕輕飛起,穩穩落入他的掌中。
隨後,他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極其耐心地,將玉冊邊緣那幾粒石粉一點一點拂去。
動作輕緩,從容。
彷彿四周九位龍子壓陣,準聖氣機封空,渾然不存在一般。
高臺邊上,附庸統領看著這一幕,臉皮狠狠一抽。
他本能地想說些什麼。
可嘴唇剛一顫動,便又死死閉緊,連牙關都在發抖。
法壇下方,剛剛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眾多散修與妖族,也在這一刻齊齊屏住了呼吸。
九子已至。
九宮大陣都快壓成了。
可這個瘋子……
竟還在慢條斯理地,整理那方寫著自己名字的血書玉冊?!
羅善託著玉冊,抬起眼簾。
看向前方殺機沖天的囚牛九人,溫和一笑。
“諸位既代祖龍道友前來。”
說著,他將那方玉冊朝前微微遞了遞。
“不妨——”
“先替他驗一驗吧。”
“……”
死寂。
一瞬之間,整座法壇,竟連風聲都像是停了。
附庸統領眼前一黑,雙腿一軟。
若不是一隻手還死死扶著石案,險些又當場跪倒下去。
法壇下方,一頭虎妖張了張嘴,牙齒碰得咯咯作響,硬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驗?
驗什麼?
驗這一份把龍族法壇、祖龍法旨、乃至九子顏面都釘死在高臺上的血書?!
“找死——!”
睚眥臉上的青鱗猛地一炸。
眼底那股積壓到極致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轟!”
大羅巔峰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睚眥一步踏出,身後青色龍影怒嘯,抬手便是一爪隔空拍落!
“嗤——!”
五道青色龍芒撕裂長空,裹挾著絞碎山海的殺伐之意,直取羅善掌中的玉冊與他的首級!
可就在那五道龍芒逼近羅善身前三尺的剎那——
它......
慢了。
不是被法力攔住。
也不是被空間擋下。
而是那五道本該瞬息而至、足以將尋常大羅當場撕成碎片的爪芒,像是突然陷進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歲月泥沼中。
鋒芒猶在,殺機猶在。
可速度,卻硬生生地遲滯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之間。
羅善託著玉冊的手,極其隨意地向後收了半寸。
“唰!”
青色龍芒擦著玉冊邊緣掠過。
餘勢不減,徑直斬向後方一座尚未徹底崩碎的殘峰!
“轟隆——!”
整座山峰被當場攔腰削斷。
山體轟鳴傾塌,滾滾巨石如暴雨般墜地,將遠處一片殘陣砸得支離破碎。
“什麼?!”
睚眥瞳孔驟縮,臉上的青色龍鱗都跟著劇烈一跳。
他分明已動了殺念,法力未斷,龍芒未散!
可偏偏,到了這瘋子身前三尺時,那一擊就是毫無道理地慢了下去!
而那方寫著【親自前來領賞】的玉冊,依舊完好無損地託在羅善掌中。
雲輦之前。
羅善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冊,確定邊角無損之後,眉頭終於極其細微地輕輕蹙了一下。
“唉……”
他輕輕嘆息一聲,將玉冊收回袖中。
聲音依舊溫和,卻莫名透出一股居高臨下,教訓晚輩的意味。
“祖龍道友相邀貧道前來赴約。”
“爾等既代父迎客……”
羅善抬眸,看向囚牛九人,輕輕搖了搖頭。
“卻連這點嗔怒都壓不住。”
“一見面,便要動刀動槍。”
“未免……”
“太失禮了些。”
聽到這話,睚眥臉色鐵青。
一身龍氣沸騰,幾乎要再度撲殺而上。
可他剛向前踏出半步,一隻手已重重落在了他的肩頭。
囚牛按著睚眥的肩膀,緩緩抬眸,暗金豎瞳裡的殺機盡顯。
“好。”
“很好。”
囚牛怒極反笑,嘴角卻沒有一絲笑意。
“你果然比傳訊裡說的,還要狂妄。”
“難怪……”
“敢殺我叔父。”
說到這裡。
囚牛不再看碎裂的石碑,也不再看高臺上下那些狼狽至極的附庸。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羅善身上,一字一頓。
“今天。”
“我等兄弟九人便在此看看——”
“你這所謂的禮數與手段。”
“究竟壓不壓得過……”
“我龍族的九宮大陣!”
話音落下。
九位龍子沒有半分遲疑,同時抬手,結出古老晦澀的祖龍法印!
“轟隆隆——!”
原本由九道龍氣交織而成的九首神龍虛影,猛地一震,徹底凝實!
暗金色的龍輝如汪洋倒卷,轟然垂落。
法壇上空的空間開始寸寸崩鳴、碎裂。
一道道漆黑裂痕猶如被巨力生生撕開的傷口,沿著陣勢邊緣瘋狂蔓延!
下方,無數修士再也承受不住這股真正復甦的準聖級威壓。
“噗——!”
“噗噗!”
鮮血接連噴出。
有人當場伏地,有人神魂戰慄,有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被壓得死死貼在地面。
整座法壇,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大戰將啟的絕地。
而羅善卻只是微微抬起眼簾。
四重功德金輪在腦後緩緩流轉,金輝映得他眉眼間愈發平和。
他靜靜看著那緩緩壓迫成形的祖龍九宮大陣,眼底深處,浮起一抹淡淡的悲憫之意。
隨後......
緩緩向前踏出一步,輕輕嘆息一聲,道。
“幾位小道友……”
“執念,倒是頗深。”
“若非爾等這般深陷執念,燭龍道友又豈會沉淪時間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