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道友可是在這方寸之際悟了?(1 / 1)
“昂————!”
龍吟裂空。
九首神龍虛影高懸法壇之上,首尾相銜。
暗金龍氣猶如天河倒卷,自高空轟然垂落!
最先壓下來的,是囚牛那一脈厚重到極致的鎮壓之力。
龍氣尚未真正落地,法壇上空便已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空間像是被壓得彎折了下去,一道道細密裂痕自高處蔓延開來,沿著高臺與斷崖的邊緣瘋狂爬行。
“咔嚓!咔嚓!”
殘存的石柱最先撐不住,攔腰炸裂。
幾面本就在先前餘波中殘破不堪的玄黑大旗,才剛被狂風捲起,下一瞬便被那沉重無比的龍威硬生生按了回去,旗杆“砰”的一聲釘進地裡,旗面盡數崩成碎布。
緊隨其後,睚眥一脈主掌殺伐的青色龍氣橫切而過。
僅僅只是大陣邊緣隨意卷落的一縷鋒芒,掠過法壇殘垣時,沿途所有凸起的黑石、斷裂的欄杆、乃至高臺邊緣剩下的半截石碑,全都悄無聲息地化成了齏粉。
其餘七脈龍氣,也在同一時間徹底咬合。
風雷捲動,火光翻騰,厚土封空,殺伐貫殺,空間塌陷。
整座法壇上方,像是被龍族九子生生煉成了一方封絕生機的小天地!
高臺下方,數名原本還勉強撐起法力的海族附庸,身軀猛地一彎,膝蓋“砰砰”砸地,張口便吐出夾雜著血塊的濁血。
一頭滿臉獠牙的妖王才剛抬起頭,雙目便在那龍威沖刷下浮起無數血絲,眼角“噗”地炸開兩行血線。
還有一名散修不甘心,低吼著撐起一層護體神光。
神光才亮起半寸。
“啪!”
便在九宮龍氣真正壓下的瞬間,炸得粉碎。
高臺之前。
羅善一襲青衣,在狂暴龍氣中獵獵翻飛。
手中黑蓮鳥籠幽光流轉,腦後四重功德金輪緩緩旋動,將最外層沖刷而來的雜亂餘勢盡數擋在十丈之外。
他微微抬眸,望著那片壓塌一切的九宮殺域,神色依舊平和得近乎溫柔。
隨後,向前。
踏出一步。
“咚。”
腳步落下。
高空之上,原本渾然一體、層層咬合的九宮龍氣,竟在某一個誰也無法說清的節點上,極其細微地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睚眥一脈的第一道青色龍爪,已迎面拍落!
“轟——!!”
羅善左肩衣袍炸裂,肩頭皮肉被硬生生撕開數道細微血痕。
“嗡。”
一縷青綠色神輝悄然流轉。
不過眨眼之間,血痕便已彌平如初。
還不等周圍的龍氣散開,第二道殺機已然卷落。
一口暗金色的龍焰自高空壓下,擦著羅善頸側與耳畔碾了過去!
“嗤——!”
那恐怖的高溫將他領口燒出一道焦黑裂痕,連幾縷黑髮都瞬間灼得蜷曲。
可真正的皮肉,卻只在龍焰擦過的剎那浮起一道淺淺裂紋。
緊接著,青綠神輝再閃,裂紋立刻癒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高空之上,囚牛的眼神終於沉了一分。
他看得清楚。
不是九宮大陣壓不住。
而是每一道真正要落到羅善身上的殺機,到了最後一瞬,都會莫名地慢上半拍。
龍爪如此。
龍焰如此。
就連九道龍氣彼此銜接、咬合、封死退路的那種完美節奏,也在逼近羅善周身三尺時,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錯位。
“變陣!”
囚牛冷聲低喝。
九位龍子同時踏步,法印一轉。
原本直壓而下的九宮殺勢頓時變換,欲將羅善徹底鎖死在中心,層層絞殺。
可羅善已經動了。
他不退,反而迎著那翻騰如海的暗金龍氣,一步撞進了陣心!
“咚——!”
這一腳落下。
高空九首龍影齊齊劇震。
原本首尾相銜、圓融如一的大陣節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最中央硬生生別了一下。
就是這剎那的遲滯。
羅善五指已穿過那層層疊疊翻湧不休的龍氣,猛地探向睚眥所在的陣位!
“什麼?!”
睚眥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抽身退開。
可他腳下的空間,卻在這一瞬無聲摺疊。
他明明退了半步。
身形卻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鏡壁,竟硬生生地折回了原地!
羅善的五指,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額角與肩胛。
“轟——!!”
一股蠻橫得根本不講道理的恐怖巨力,順著那五指當場壓了下來!
睚眥肩頭龍鱗大片炸裂,骨骼發出刺耳碎響,整條手臂都在這一抓之下劇烈扭曲。
他只覺得自己不是被人抓住了,而是被一尊從太古歲月裡走出來的神魔,生生捏在了掌心裡!
睚眥雙目怒睜,張口便噴出一大口本命龍血。
他想掙脫。
可還不等他將法力重新提起,羅善已猛地發力,向外狠狠一扯!
“嘶啦——!”
高空之上。
原本高踞陣中的青色龍首虛影,竟被他硬生生從陣中扯了出來!
下一瞬。
羅善五指再度發力,猛然一扣!
“砰——!!!”
那顆青色龍首虛影,當場在他掌中炸裂!
大片大片的暗金鱗紋轟然崩散,龍氣四濺,滾燙龍血與紊亂暴走的陣勢殘光同時向四方潑灑!
陣......
破了。
九道龍氣原本如臂使指,首尾相咬,渾若天成。
可一首被生生捏爆,整座九宮殺陣便像是被人從正中央抽走了一根主骨,瞬間出現了一道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彌合的巨大豁口!
囚牛瞳孔驟縮。
其餘幾位龍子,也在同一時間臉色齊變。
而高空之中,睚眥本體胸口猛地一震,又是一口金色龍血狂噴而出!
羅善另一隻手順勢抬起,一拳重重砸在睚眥胸膛之上。
“轟——!!”
睚眥胸前龍鱗大片炸碎,狂暴的拳勁貫穿他的道軀,在後方虛空中轟出一條數百丈長的血色氣浪!
若非羅善五指還死死扣著他的肩胛,這一拳足以將他當場轟飛出法壇。
“噗!”
一蓬滾燙的本命龍血迎面濺來,潑在了羅善臉上。
鮮血順著他的眉骨、臉頰、下頜緩緩滑落,將那張原本溫潤清俊的臉,染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妖異。
可即便如此。
他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平靜,沒有半分狂躁與戾氣。
唇角那一點笑意,仍舊溫和如初。
睚眥被他死死拽在半空,半邊身子都因陣勢反噬而劇烈震顫,龍鱗崩碎,鮮血淋漓。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張沾滿自己龍血的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衝天靈。
而後......
他彷彿聽見了一道輕柔得像是在講解大道的低語。
“小道友,可是在這半拍之機,悟了些許?”
羅善聲音溫和。
但五指卻如鐵鉗般,死死扣著睚眥不放。
就好像是拎著一條死狗般,將其硬生生拖出陣外。
隨後......
他微微偏過頭。
目光溫和地望向陣中剩餘的八子,一縷龍血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笑容神聖道。
“爾等叔父燭龍道友......”
“為了感激貧道度化其證清淨,所留下的這份謝禮……”
“想來是為了叫貧道——”
“給予爾等這一線明悟的生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