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太子不急,太監急了!(1 / 1)
洪承疇擺擺手:“不是投降,是合作。”
“吳將軍,你想想,李自成殺了你爹,搶了你的女人,你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你手裡只有三萬兵,打得過李自成的大軍嗎?”
“開啟山海關,讓清軍入關。”
“我們兩家聯手,滅了李自成!到時候,你報了仇,清廷得了天下,兩全其美。”
“放屁!”吳三桂怒罵,“我吳三桂世受國恩,豈能引外敵入關?你當我是你這種背主求榮的狗賊?”
洪承疇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吳將軍,”他站起來,走到吳三桂面前,“你罵我也好,恨我也罷,我不在乎,不過只是想給你指條明路。”
吳三桂盯著他,目光如刀。
看著吳三桂那刀人的眼神,洪承疇絲毫不帶怕的,甚至覺得吳三桂演技真好。
如果吳三桂真不想跟清軍合作,為什麼自己一個清軍的人能自由進入你的地盤?
不就是想兩頭通吃,故意表現的欲擒故縱嗎?
懂,大家都懂!
洪承疇卻不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說了一句:
“對了,你剛才說,李自成那邊也有一個太子?那個太子不可能是真的。”
吳三桂一愣:“你怎麼知道?”
洪承疇笑了笑:“因為我當年當過太子的老師,雖然只教了幾個月,而且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但太子長什麼樣,說話什麼語氣,寫字什麼習慣,我還是記得的。”
“你若不信,我可以幫你認認。”
吳三桂沉默了一會兒,揮揮手:“帶他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少年被帶了進來。
十五歲的年紀,此刻換上了乾淨的衣裳,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慌和警惕。
他走進大堂,看見洪承疇,愣了一下。
洪承疇也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少年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跪下。
“臣洪承疇,叩見太子殿下。”
真正的朱慈烺,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認得洪承疇。
雖然好幾年沒見,但他認得。
那是父皇曾經最信任的大臣,是太子的老師之一。
後來聽說他投降了清廷,父皇氣得吐血,在朝堂上大罵他是叛徒。
可此刻,這個叛徒跪在他面前,認出了他。
“洪先生……”朱慈烺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你還認得我?”
洪承疇抬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長長地嘆了口氣。
“殿下受苦了。”
吳三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可另一個疑問又浮上來。
如果這個是真太子,那北京那個是誰?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個斥候飛馬衝進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啟稟將軍!李自成派劉宗敏為先鋒,率軍五萬,正往山海關而來!”
堂上眾人大驚。
吳三桂臉色鐵青,咬著牙,一字一頓:
“好!好!我還沒找他,他倒先來了!”
“傳令下去!全軍備戰!隨我迎戰!”
與此同時,北京城裡,紫禁城內。
劉旭正跟朱媺娖在一座小花園裡散步。
這幾天,他每天有兩個時辰可以自由活動。
他小心翼翼地四處觀察地形,記下每一條路、每一道門、每一個守衛的換班時間。
腦中已經開始規劃日後逃跑的路線了。
雖然後面有四五個士兵跟著,但他絲毫不慌,總不能不讓自己四處亂看吧?
更讓劉旭開心的是,朱媺娖幾乎每天都來。
她給劉旭講太子小時候的事。
哪年哪月在哪位老師那裡捱了打,哪年哪月因為什麼事被父皇責罵,哪年哪月和哪個太監玩捉迷藏摔破了膝蓋。
事無鉅細,一一道來。
劉旭知道,朱媺娖是在幫他,幫他把這個“太子”演得更像。
“皇兄八歲那年,有一次在御花園裡玩,追著一隻蝴蝶跑,不小心撞到了母后。”
“母后手裡的茶盞摔了,燙了手。”
“父皇氣得要打,母后攔著不讓,最後還是罰抄了十遍《論語》。”
朱媺娖說著,嘴角微微彎起,“皇兄抄了三天才抄完,手都抄腫了。”
劉旭認真聽著,把這些細節都記在心裡。
身後那幾個士兵跟著,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
“瞧這倆,亡國太子,亡國公主,還挺悠閒。”
“有什麼辦法,人家是王爺,咱是兵。”
“哼,王爺?誰不知道是個擺設,等哪天沒用了,一刀砍了完事。”
“小點聲,別讓他們聽見。”
劉旭聽見了,但他不在乎。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少女。
朱媺娖今天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還是簡單地挽著,只用一根木簪彆著。
陽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清秀,眉眼彎彎,唇邊帶著淡淡的笑。
唯一刺眼的,還是那隻空蕩蕩的袖子。
“在想什麼?”朱媺娖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問。
劉旭搖搖頭:“沒什麼,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朱媺娖笑了笑,沒有多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
但劉旭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另一個地方,有兩個人正在為他急得跳腳。
王之俊的房間裡。
“他瘋了!他徹底瘋了!”
王之俊在屋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肉都在抖。
慄宗周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臉陰沉。
“那小子怎麼回事?他難道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
“一個臭乞丐,還真把自己當太子了?天天跟公主混在一起,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公主跟太子是親兄妹,從小一起長大。”
“那小子就算長得再像,時間一長,肯定會暴露的。”
“到時候他死無所謂,不能連累我們兩個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要是讓李自成知道,他們兩找了個冒牌貨糊弄,他們的腦袋鐵定搬家。
“不行。”王之俊說,“得想辦法。”
“什麼辦法?”
王之俊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咱倆去求闖王,讓咱們貼身服侍太子。”
“咱們是把太子獻給闖王的人,闖王肯定信咱們,有咱們在旁邊盯著,那小子就不敢亂來。”
慄宗周猶豫了一下:“闖王能答應?”
“試試再說。”
兩人一合計,當天就去求見了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