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憤怒的吳三桂,叛徒洪承疇!(1 / 1)
雖然李自成有點不喜,但話已經說出去了,也不好收回。
他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行,不過不能離開紫禁城。”
“只能白天行動兩個時辰,我會派士兵密切保護你,晚上不準出門。”
劉旭心裡狂喜,但臉上不敢露出來,只是恭敬地行禮:“謝闖王!”
只要獲得了移動的許可權,自己未來能逃出去的機率是更大了。
山海關,總兵府。
大堂之上,吳三桂踞坐正中,虎目圓睜,滿臉煞氣。
他今年三十三歲,正當壯年。
生得虎背熊腰,一張方臉稜角分明,濃眉如刀,眼似銅鈴,頜下短鬚根根倒豎。
身著明光鎧,外罩大紅披風,手按腰間的雁翎刀,整個人像一尊怒目金剛。
“李自成那狗賊,欺人太甚!”
“一想到我愛妾被侮辱,我就恨不得現在殺進京城,將他碎屍萬段。”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堂下站著七八個人,都是他的心腹將領。
為首的叫楊珅,是吳三桂的表弟,也是關寧鐵騎的副將。
此人三十出頭,麵皮白淨,看著像個讀書人,實則心狠手辣,跟著吳三桂打了十來年仗。
旁邊站著的是孫文煥,吳三桂的謀士,四十來歲,山羊鬍,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
此人本是遼東的一個落魄秀才,被吳三桂收入幕中,專管文書謀劃。
再往下,是郭雲龍、胡守亮、何進忠、吳國貴……
都是關寧鐵騎的老人,跟著吳三桂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將軍!”孫文煥拱手道。
“李自成佔了北京,實力雄厚,依我看,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趁他立足未穩,打他個措手不及。”
楊珅卻搖頭:“表哥,李自成號稱百萬大軍,咱們只有三萬,硬碰硬怕是不行。”
“他說百萬就百萬?吹牛誰不會?那你說怎麼辦?”吳三桂瞪著他。
楊珅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要不……考慮一下清軍那邊?”
“放屁!”吳三桂一拍桌子站起來,“老子是大明的平西伯,世代受國恩,豈能投降韃子?”
“這話以後再說,休要再提!”
楊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孫文煥捋著鬍子說:“將軍,不降清軍是對的,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依我看,不如先穩住李自成,就說願意歸順,等他放鬆警惕,再……”
話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親兵跑進來,單膝跪地:“啟稟將軍,李自成派人送來了一件東西,說是給將軍的禮物。”
吳三桂眉頭一皺,李自成會好心送禮物?
“什麼東西?送東西的人呢?”
“一個木盒子!送禮的人交給我之後立刻就跑了,而且…跑得挺快的,感覺這盒子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吳三桂和堂下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泛起嘀咕。
“帶進來。”
不一會兒,有人抱著一個木盒走進來。
木盒不大,紫檀色的,上面還蓋著一塊紅布。
孫文煥立刻站出來,攔住吳三桂:“將軍小心,恐有詐。”
吳三桂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我吳三桂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木盒子還能吃了我不成?”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紅布,開啟木盒。
然後他僵住了。
木盒裡,是一顆人頭。
血已經擦乾淨了,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臨死前喊著什麼。
吳三桂認得那張臉。
那是他爹。
是他吳三桂的父親,吳襄。
“爹!!”
吳三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住什麼,卻抓了個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但他顧不上疼,爬著撲向那個木盒,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顆人頭。
“爹!爹啊!!”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把人頭緊緊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啊!沒能救您!沒能救您啊!”
堂下的將領們面面相覷,愣了一瞬,然後齊刷刷跪倒在地,跟著哭起來。
“吳老爺子啊!”
“將軍節哀啊!”
哭聲一片,此起彼伏。
有真哭的,有假哭的,有擠眼淚的,有乾嚎的。
但不管怎樣,這場面是做足了。
吳三桂抱著父親的頭顱,哭得肝腸寸斷。
“李自成!!”
吳三桂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恨意。
“我吳三桂與你不共戴天!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他把父親的頭顱輕輕放回木盒,顫抖著站起來。
膝蓋上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他渾然不覺。
“傳令下去!”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全軍整備,三天後出兵!打進北京城,生擒李自成!”
“我要食其肉,寢其皮,喝其血!”
“是!”
眾將領齊聲應諾,士氣大振。
吳三桂把木盒交給一個親兵,鄭重地說:“將我父親風光大葬,用最好的規格。”
親兵接過木盒,卻沒有退下,而是面露難色。
吳三桂眉頭一皺:“怎麼了?”
親兵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將軍,李自成那邊還讓人送來這個!”
吳三桂接過來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一份檄文。
開頭寫著:“大順朝宋王朱慈烺謹告天下……”
朱慈烺?
太子?
吳三桂快速往下看。
檄文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叛國投敵,擁立假太子,圖謀不軌。
檄文裡還說,真正的太子在北京,已經被李自成封為宋王,天下共知。
總兵府那個,是假的。
“放他孃的屁!”吳三桂把檄文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但罵完之後,他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太子明明在自己手上,為什麼北京那邊還有一個?
他把目光投向堂下的將領們。
楊珅、孫文煥、郭雲龍……一個個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古怪。
“將軍,”孫文煥小心翼翼地說,“難不成……咱們這個太子是假的?”
“放屁!”吳三桂瞪他,“是真是假我還能不知道?”
“那聖旨你也看了,那印章你也認了,能是假的?”
“可……可李自成那邊也有一個啊。”楊珅說。
“他第一個打進北京,那些宮女太監都在他手裡,他要是說那是真太子,天下人信誰?”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吳三桂沉默了。
是啊,李自成佔了北京,佔了皇宮,佔了那些認識太子的宮女太監。
他說誰是太子,誰就是太子。
自己這邊雖然也有太子,但誰能證明是真的?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吳將軍,別來無恙啊。”
吳三桂抬頭看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個人從門外走進來。
五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魁梧,方面大耳,頜下留著長髯,已有些花白。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頭戴四方平定巾,看著像個儒雅的文官。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複雜,有精明,有算計。
洪承疇。
吳三桂的老上司,曾經的薊遼總督,大明的兵部尚書。
也是那個在松錦之戰後投降清廷的叛徒。
“你來做什麼?”吳三桂的聲音冷得像冰。
洪承疇對他的態度視若無睹,反而微微一笑,拱手道:“吳將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吳三桂冷笑,“你一個降將,有什麼資格說幫我?”
洪承疇嘆了口氣,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吳將軍,”他說,“我知道你恨我,當年松錦之戰,我兵敗被俘,沒有殉國,反而投降了清廷,天下人都罵我。”
“可你想想,我為什麼要降?”
吳三桂不說話。
洪承疇繼續說:“因為我看清了。大明朝氣數已盡,崇禎剛愎自用,朝堂上烏煙瘴氣,這江山,遲早要換人坐。”
“我洪承疇不想死,我想活著看看,這天下的下一任主人,到底是誰。”
他看著吳三桂,目光炯炯。
“現在,你看清了嗎?”
吳三桂沉默了一會兒,冷冷說:“看清什麼?”
“看清誰是這天下的主人。”洪承疇說,“李自成?一個泥腿子,進了北京就知道搶錢搶女人,能成什麼氣候?”
“你看著吧,大順朝用不了多久就得完蛋,到時候,能坐這江山的…呵呵!”
吳三桂“噌”地站起來,手按刀柄。
“你今天是來勸我投降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