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去周府?這個冒牌貨瘋了嗎?(1 / 1)
慄宗周走在前面,雙手捧著一個青花瓷茶盞,小心翼翼地走到劉旭面前,彎著腰遞上來。
“王爺,請用茶。”
劉旭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茶湯清澈,熱氣嫋嫋。
他端起茶盞,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眉頭一皺。
“這麼燙?”
他抬起頭,看著慄宗周,眼神冷得像冰。
“你想燙死本王?”
慄宗周愣住了:“王爺,這茶剛沏的,自然……”
話沒說完,一杯熱茶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
“啊!!”
慄宗周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著臉,踉蹌後退。
茶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王之俊站在旁邊,被濺了一身,也疼得齜牙咧嘴。
“你……你!”
慄宗周放下手,滿臉通紅,眼睛瞪得滾圓,“你敢潑我?”
劉旭把空茶盞往桌上一放,冷笑:“潑你怎麼了?”
慄宗周怒火攻心,腦子一熱,就要往上衝。
王之俊也攥緊了拳頭,兩個人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幾個士兵衝了進來,為首計程車兵隊長看了一眼屋裡的情形,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誰在喊叫?”
劉旭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唉,這兩個死太監,用滾燙的茶想燙死我,我不過教訓他們幾句,他們還想動手。”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隊長,眼裡帶著幾分委屈。
“各位好漢,你們給我評評理。”
“想當年我還是太子的時候,對這兩個狗奴才可不薄啊。”
“結果呢?他們為了榮華富貴,把我出賣給了闖王,要不是闖王大人大量,不殺我,還封我為宋王,我早就死了。”
“如今我教訓這兩個賣主求榮的奴才,應該……不過分吧?”
劉旭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悲傷,不自覺地感染了周圍的人。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劉旭,又看看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太監,眼神漸漸變了。
賣主求榮的閹黨。
這四個字在他們心裡冒出來。
他們都是李自成的兵,都是窮苦人出身。
跟著闖王造反,打的就是那些貪官汙吏,打的就是那些為富不仁的傢伙。
太監?太監比貪官還讓人噁心。
一群沒鳥的東西,仗著在宮裡伺候皇上,作威作福,比誰都壞。
現在這兩個太監,被前朝太子教訓,他們該幫誰?
隊長想了想,開口說:“王爺說得對,賣主求榮的狗奴才,是該好好教訓。”
他瞪了那兩個太監一眼:“都老實點!再敢對王爺不敬,別怪我們不客氣!”
兩個太監傻眼了。
他們看看隊長,看看那幾個士兵,又看看坐在椅子上假惺惺的劉旭,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明明是他們被潑了熱水,明明是他們受了欺負,怎麼到頭來,反而成了他們的錯?
“你……你們……”慄宗周指著劉旭,嘴唇哆嗦。
劉旭眼睛一瞪:“你什麼你?兩個沒鳥的死閹人,看什麼看?不服?”
慄宗周被他罵得臉色青白,嘴唇抖了又抖,最終一個字都沒敢說出來。
王之俊比他識相,一把拉住他,強忍著臉上的疼,低頭哈腰地說。
“王爺息怒,是奴婢的錯。”
“奴婢剛才沒注意,端了杯燙的茶來,是奴婢的失誤。奴婢給您道歉。”
他捅了捅慄宗周。
慄宗周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奴婢的錯……王爺恕罪!”
劉旭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吧。”
兩個太監灰溜溜地走了。
那幾個士兵也退了出去,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朱媺娖一直坐在旁邊看著,此刻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呀,”她看著劉旭,眼裡帶著幾分笑意,“狐假虎威,耍得真溜。”
劉旭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要怪就怪這兩個人太貪心。”
“貪心?”
“對。”劉旭放下點心,看著朱媺娖。
“如果沒有我,這兩個人肯定會為了保命,把真太子出賣給李自成。”
“現在因為我,真太子逃了出去,他們自然想兩頭得利。”
“要是真太子有一天打回北京,他們可以說自己忍辱負重,一直等著太子迴歸。”
“要是真太子死在外面,他們可以徹底投向李自成,保住性命,怎麼都是贏。”
朱媺娖沉默了。
她看著劉旭,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你懂得真多,一點都不像個年輕人!”她說。
劉旭笑了笑,沒接話。
與此同時,李自成那邊。
一個小兵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李自成聽完,哈哈大笑。
“好!好!鬧得好!”
“那兩個太監是出賣他的人,他心裡有恨,這是人之常情。”
“越恨,越不會跟他們合作,越鬧,越說明他心裡有氣。”
他停下來,看向宋獻策。
“軍師,你說是不是?”
宋獻策點點頭:“闖王英明,雙方鬧得越僵,越不可能聯合起來搞小動作。”
“讓他們互相盯著,互相制衡,比派多少人看著都管用。”
李自成滿意地捋著鬍子。
“行了,不用管他們,讓他們鬧去。”
另一邊,兩個太監回到自己的住處。
慄宗周一進門就衝到水盆邊,捧著涼水往臉上撲。
冷水刺激著燙紅的皮膚,疼得他直抽冷氣。
“這個狗東西!”他咬著牙罵,“一個臭要飯的,也敢潑我!也敢罵我!”
王之俊也在旁邊洗著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罵你?他還罵你沒鳥呢。”
慄宗周被戳到痛處,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遲早……遲早弄死他!”
“弄死他?”王之俊冷笑,“你怎麼弄?”
“他現在是王爺,身邊有士兵護著,還有那個斷臂公主撐腰。”
“咱們倆算什麼?在他眼裡就是兩條狗。”
慄宗周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在屋裡生悶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算了,”王之俊嘆了口氣,“忍著吧,反正他現在是闖王的人,咱們動不了,等哪天……”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稟報說:“二位公公,宋王出宮了。”
兩人同時抬起頭。
“出宮?去哪兒?”
“聽說是去周府。”
兩個太監愣住了。
周府?周奎家?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他瘋了?”慄宗周脫口而出,“那是太子外公,是看著太子長大的人!”
“他一個冒……,怎麼敢去?”
王之俊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不怕?”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同時站起來。
“走,跟上去看看。”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冒牌貨,怎麼在周奎面前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