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戲精上體的劉旭!(1 / 1)
劉旭打著探望外公的名義,向李自成請示。
李自成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周奎?
那個老東西,以前是國丈,現在不過是個被打殘了的廢物。
不過好歹也是前朝的象徵,跟太子一樣,偶爾讓他們見見面,顯得自己仁德,也沒什麼壞處。
“行。”李自成擺擺手,“去吧,多帶點人,別出岔子。”
劉旭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恭敬地行禮:“謝闖王。”
第二天一早,劉旭便帶著一隊士兵出了紫禁城。
說是“帶”,其實是“被帶”。
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如狼似虎計程車兵,說是保護,實際上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他。
領頭的隊長,姓張,是個老兵,表情兇狠。
劉旭也不在意,能出來就是好事。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幾樣菜,是李自成賞的,去探望長輩,空著手不像話。
周府離紫禁城不遠,走了兩刻鐘便到了。
劉旭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座府邸。
大門還是那個大門,石獅子還是那兩個石獅子。
但門上貼著的封條已經撕了,石獅子也髒兮兮的,沒人擦洗。
門口冷冷清清,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跟他想象中的國丈府,完全是兩個樣子。
正看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朱媺娖探出頭來,看見劉旭,眼睛一下子亮了。
“皇兄!”
她快步迎出來,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
今天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還是簡單地挽著,那空蕩蕩的袖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你怎麼來了?”她走到劉旭面前,壓低聲音,“也不提前說一聲。”
劉旭笑了笑:“來看看外公,順便給你帶點好吃的。”
他揚了揚手裡的食盒。
朱媺娖眼睛更亮了,接過食盒,拉著劉旭往裡走。
“快進來,外公在屋裡呢。”
劉旭跟著她走進去,身後那隊士兵也跟著。
張隊長一揮手,士兵們散開,把周府前前後後圍了個嚴實。
劉旭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走進府裡,他四處打量著。
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院子裡的花草早就枯死了,花盆碎了好幾個,也沒人收拾。
走廊上的燈籠歪歪斜斜,有的已經掉在地上。
正房的門窗倒還完整,但油漆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整個府裡靜悄悄的,走了半天,才看見幾個老僕在角落裡打掃。
都是頭髮花白的老人,動作遲緩,看見劉旭,也只是木然地行個禮,繼續幹活。
劉旭想起史書上記載的周奎。
崇禎的岳父,周皇后的親爹,大明朝的國丈。
當年那是何等的風光?
家裡奴才成群,金銀滿庫,連崇禎找他借錢都借不出來。
現在呢?
奴才沒了,金銀沒了,只剩下幾個老得走不動路的僕人,陪著他在這破落的府裡等死。
正想著,他們已經走到正房門口。
門開著,裡面傳來咳嗽聲。
朱媺娖掀開門簾,輕聲說:“外公,皇兄來看您了。”
劉旭走進去。
屋裡光線有些暗,窗戶只開了一條縫。
一張軟榻擺在窗邊,上面躺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聽見聲音,掙扎著要坐起來。
朱媺娖連忙上前扶他,把他扶著靠在榻上。
劉旭看清了那張臉,心裡不由得一震。
這還是半個月前在大殿上那個紅光滿面的周奎嗎?
頭髮全白了,亂糟糟地堆在頭上,像一團枯草。
臉色蠟黃,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身上蓋著一床薄被,露在外面的手瘦得像雞爪,青筋暴起,還在微微發抖。
最明顯的是周奎的腿,坐起來的時候,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力,是被朱媺娖抬上來的。
刑部大獄裡那些酷刑,在他身上留下了永遠的痕跡。
周奎靠在榻上,喘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看向劉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烺兒……你來了?”
劉旭心裡一動,戲精上身,快步走過去,在榻邊蹲下,握住周奎那隻枯瘦的手。
“外公!您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眼眶也紅了。
“孫兒……孫兒好擔心您啊!”
“就怕你……嗚嗚!”
劉旭低下頭,像是說不下去了。
周奎看著他,眼神複雜。
沉默了一會兒,周奎嘆了口氣。
“都怪我,都怪我貪心啊。”
“那些錢……那些錢我攢了一輩子,捨不得拿出來。”
“陛下找我借,我沒給,闖王來了,我還是捨不得。”
“結果呢?結果在刑部大獄裡待了幾天,那些酷刑……”
他打了個寒顫,沒再說下去。
“命是保住了,可這身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條癱軟的腿,苦笑一聲。
劉旭握著他的手,一臉心疼:“外公,您受苦了。”
周奎搖搖頭,繼續說:“府裡的錢也查光了,全充公了。”
“下人們的工錢發不起,都散了。”
“還好闖王仁德,給我留了幾個老奴,還保留了我的爵位,否則……否則我連吃飯都成問題。”
他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真是悔不當初啊!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
劉旭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老東西,當初要是肯拿出點錢給崇禎,說不定北京城還能多守幾天。
可他偏偏捨不得,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活該。
但臉上不能露出來。
劉旭握著他的手,也跟著擠眼淚。
一邊擠,一邊恨自己演技太好,眼淚說來就來。
“外公,都怪我……”他哽咽著說,“那天在大殿上,我應該替您求情的。”
“可是我……我當時嚇壞了,又聽說父皇母后慘死,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劉旭低下頭,聲音裡滿是自責。
周奎看著他,眼裡的複雜慢慢褪去,變成一絲欣慰。
“傻孩子,”他拍拍劉旭的手,“你一個孩子,求情有什麼用?闖王會聽你的?”
劉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可是……”
“好了,別說了。”周奎擺擺手,“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旁邊,朱媺娖看著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裝作整理衣角。
這演技……也太好了吧?